第二章：無罪之人的罪
空氣裡的安神香氛彷彿被瞬間凍結。
紅亮的預警光屏還在牆面跳動，刺眼的紅光落在蘇清硯清冷的眉眼上，折出一層冰冷的釉色。她就站在門口，身後是綿綿不絕的虛假夜雨，身前是敗露殆盡的秘密。
陸敘的指尖僵在半空，渾身的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沉。
他見過無數天幕執行官。五年記憶修復師的生涯裡，他習慣了遵守規則、配合核查、敬畏秩序。所有執行官都帶著制式化的冷漠，刻板、程式化、毫無溫度。
但蘇清硯不一樣。
她的目光太靜了。
不是機器篩查異常資料的漠然，是看穿一切、洞悉所有慌亂的篤定。
她緩步走入工作室，黑色長袍下襬輕擦過地面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每一步都精準沉穩，像是早己演練過無數次，專門為抓捕此刻的他而來。
桌面上的坍縮骸靜靜躺著，銀白光絮流轉，成了這間小屋裡唯一的罪證。
“陸技師，不用緊張。”
蘇清硯開口，聲音很輕，甚至帶著一絲平和，可字字句句都壓得人喘不過氣，“天幕律法第三十七條：私自留存坍縮骸、觸碰禁憶，屬於二級秩序違規。”
陸敘緩緩攥緊手心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濤駭浪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。
五年職業素養讓他深諳規則，此刻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。
“執行官，我沒有主動讀取禁憶。”他抬眼，目光鎮定，刻意掩去眼底的震顫，“坍縮骸是匿名委託件，客戶寄存修復記憶瑕疵，我只是常規接觸。神經波動異常，屬於意外觸發，並非主觀違規。”
這套說辭，是無數從業者應對核查的標準答案。
天幕判定罪責，只看主觀意願，意外觸發向來最輕，大多隻是扣分、暫扣執照，不會重罰。
他以為足以脫身。
可蘇清硯微微垂眸，視線落在那枚晶體上，淡淡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極淡，轉瞬即逝，卻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通透。
“常規接觸？”
她抬起眼，漆黑的眸子首首鎖住陸敘的雙眼，穿透力駭人。
“普通人類接觸坍縮骸，只會產生短暫眩暈、神經排斥，絕對無法承接完整禁憶，更不會觸發A級異常波動。”
蘇清硯向前半步，逼近他的身前，周身的秩序壓迫感驟然拉滿。
“陸敘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陸敘的心臟狠狠一縮。
他瞬間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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