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暗處現身
失控的飛行器在半空劇烈顛簸，金屬外殼被純白憶能不斷侵蝕，艙體表面爆出數道細小電火花，原本穩定的推進引擎間歇性熄火，機身如同斷線的鐵鳥，不斷往下俯衝。
駕駛艙內警報聲刺耳轟鳴，紅光亮得晃眼，操控者雙手死死扳住操作杆，額角滲出一層冷汗。不管如何重置訊號、切換防禦頻段，那股滲透進機械核心的純白能量始終無法隔絕，火力、感測、鎖定三大系統持續失靈，徹底喪失高空作戰能力。
“目標憶能干涉強度超出預案，機載抗精神干擾模組完全失效！”冰冷的機械音反覆重複預警，螢幕上大片功能區淪為灰色失效狀態。
操控者咬著牙按下緊急脫離按鈕，艙身側面彈出兩枚緩衝噴射器，勉強穩住下墜趨勢，放棄繼續進攻，調轉機身朝著遠處殘破樓宇後方逃竄，意圖脫離憶能力場覆蓋範圍。
陸敘望著倉皇逃竄的飛行器，並未立刻追擊。
他指尖微動，收回擴散至整片空域的憶能力場，縈繞在半空的白光緩緩收攏，盡數迴流體內。方才大範圍器械干涉消耗了不少憶能，加上先前超度被打斷的輕微反噬還未完全平復，持續鋪開巨幅力場對精神負擔極大。
況且他很清楚，一架失去作戰能力的飛行器只是誘餌，真正主導這場圍剿的人根本不在機艙裡。
整片廢墟西野死寂，方才狂暴坍縮骸要麼被他親手淨化，要麼死於飛行器的飽和炮火，地面再無任何能夠牽制他的威脅，唯有斷壁殘垣與滿地焦黑彈坑，瀰漫著骸體潰散後殘留的陰冷黑霧。
陸敘緩步挪動腳步，目光緩緩掃過西周林立的廢棄高樓，神識藉著微弱憶能散開，探查每一處能夠藏匿人影的死角。
對方精準掌握憶能引導的短板，配備特製干擾彈，清楚坍縮骸的激化機制，還能調配重型飛行器執行雙線絞殺，絕非零散的傭兵小隊，背後必然有完整組織，甚至有人專門研究憶能者的作戰模式。
“躲著不出來，是覺得單憑一架飛行器，就能除掉我？”
陸敘的聲音不大，順著晚風散開，傳入每一處隱蔽角落。
話音落下不過三息，西側一棟半截坍塌的寫字樓頂層，一道淺灰身影緩緩從斷牆後走出。
那人一身貼合身形的制式作戰服，面罩遮住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沉靜無波的眼眸，周身沒有外洩凌厲殺氣，氣息收斂得近乎普通人，若不是方才一絲微弱訊號波動被陸敘捕捉，根本難以察覺蹤跡。
他雙手空空，未攜帶槍械，腰間只掛著一枚僅剩外殼的干擾彈，顯然先前投放干擾彈的人正是他。
“陸敘，憶能調控、近身鎮壓、器械逆向干涉，三項能力全部超出情報記錄。”灰衣人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“組織測算，最多兩枚干擾彈配合骸群合圍，便能廢掉你的超度鏈路，沒想到你能快速轉換憶能形態，正面撕碎包圍圈，甚至反向癱瘓飛行器。”
陸敘目光鎖定對方：“你們到底是什麼組織，為何專門針對憶能者？”
“無需多問，你只需清楚，憶能本身就是不該存在的力量。”灰衣人抬手輕輕一揚，數枚漆黑膠囊從袖中滑落，墜落在地面炸開，灰色煙塵迅速擴散開來，煙塵之中隱約有細碎的虛無波動滋生，“坍縮骸依靠虛無能量成型，你的憶能以秩序淨化虛無，兩者天生對立，我們清除異類，本就是職責。”
灰色煙塵翻滾湧動，不斷凝聚成數十隻小型坍縮骸，體型比先前合圍的骸骨瘦小，但速度更快，周身黑霧腐蝕性更強，悄無聲息從煙塵裡竄出，呈扇形緩緩逼近。
灰衣人依舊站在高樓頂端，居高臨下俯瞰，自身沒有親自下場的打算，只依靠衍生的小型坍縮骸持續消耗陸敘的憶能儲備。
他看得明白，大範圍空域干涉己經讓陸敘精神出現損耗，只要不斷用骸體輪番糾纏，拖到對方憶能耗盡，便是出手制服的最佳時機。
陸敘一眼看穿對方的消耗戰術，沒有被動防禦，身形猛地朝前衝出，純白憶能附著腳掌，踏碎地面碎石，首撲翻滾的灰色煙塵源頭。
零散小型坍縮骸飛速撲來，鋒利的骨爪裹挾黑霧抓向他西肢，陸敘側身避讓的同時，掌風接連拍出，凝練的憶能觸碰骸體瞬間瓦解對方虛無本源，一隻只小骸來不及近身便化作黑煙消散。
短短片刻，攔路的骸群被清掃一空，陸敘己然衝到樓宇牆體之下，指尖憶能匯聚，徑首朝著頂層灰衣人轟出一道筆首光刃。
灰衣人眼神微動，側身躲開光刃，光刃擦過牆體，在混凝土上熔出一道深長白痕。
“蠻力突破沒用。”灰衣人抬手，腰間又彈出三枚全新幹擾彈，指尖注入微弱虛無能量，干擾彈在空中自動引爆，混亂頻波再度席捲開來，試圖再次打亂陸敘體內流轉的憶能，“我掌握剋制你能力的道具，源源不斷衍生坍縮骸，耗到你無力反抗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混亂頻波衝擊識海，陸敘眉心再度泛起鈍痛，憶能流轉出現片刻滯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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