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虛無秘訊
殘破樓宇頂層風勢呼嘯，斷裂的鋼筋在風裡發出咯吱搖晃的異響，腳下滿是碎裂水泥塊與風乾塵土。
灰衣人後退半步，後背抵著半截水泥斷牆，原本平穩無波的眼底終於透出幾分緊繃。他本以為依靠干擾彈與批次衍生的小型坍縮骸，足以持續牽制、耗盡陸敘的憶能，卻沒料到對方能首接收束全部憶能本源，隔絕頻波干擾，縱身破圍登樓。
“你對憶能的掌控程度，遠非檔案記載那般淺顯。”灰衣人指尖悄然扣住腰間餘下的干擾彈，指尖摩挲冰冷外殼，“絕大多數憶能者，精神鏈路一旦被外部頻波擾亂，至少數分鐘無法調動力量，你僅僅一瞬便能鎖死內源，這份根基很罕見。”
陸敘緩步向前，腳步不疾不徐，周身沒有爆發凌厲攻勢，卻形成一層無形的壓迫感牢牢鎖住對方退路。他清楚此人知曉大量關於憶能、坍縮骸乃至己方組織的情報，不能急於強攻逼殺，先要撬開藏在對方口中的隱秘。
“你們不斷獵殺憶能者，刻意激化坍縮骸製造災禍，動用特製干擾軍械圍剿我，理由絕不止‘清除異類’這麼簡單。”陸敘聲音清冷，首白戳破對方敷衍的說辭，“虛無與憶能相生制衡，若是任由坍縮骸肆意暴走，整片區域都會被虛無侵蝕，你們同樣無法獨善其身，何必自損根基佈局圍殺？”
灰衣人面罩下的唇線抿緊，沉默片刻，低聲發笑，笑聲裡裹著晦澀的冷意：“制衡？不過是世人自欺的說辭。憶能依託生者意識誕生，能淨化虛無，反過來也能吞噬虛無本源壯大自身，長久下去，世間虛無力量會徹底消亡，平衡斷裂，天地秩序會首接崩塌。我們收容、管控坍縮骸，限制憶能者肆意施展力量，是在維繫天平。”
這番說辭漏洞百出，陸敘一眼便辨出其中摻假。
過往他超度無數坍縮骸，分明看見虛無源自空間裂隙、廢棄廢墟里滯留的破碎執念，憶能只是消融暴戾、送散殘魂，從未有吞噬虛無本源、破壞天地平衡的跡象。對方這番話，更像是組織統一灌輸的洗腦說辭。
“一派胡言。”陸敘眉心微蹙，體內蟄伏的憶能微微震顫，一縷細碎白光自指尖滲出，“你們刻意投放干擾彈打斷超度，激化坍縮骸大肆破壞，催生更多虛無黑霧，分明是主動放大失衡，何來維繫平衡一說？”
灰衣人眼神微變，顯然沒料到陸敘能一語戳破矛盾，不再繼續辯解，手腕驟然翻轉，三枚蓄滿虛無能量的干擾彈同步拋向半空。
嘭嘭嘭！
三枚干擾彈接連炸開，混亂紊亂的精神頻波層層疊疊席捲整片樓頂，專門針對外放型憶能構建衝擊網，試圖再次攪亂陸敘識海。
這一次陸敘早有防備，心神沉定，體內憶能盡數收攏紮根丹田識海，不釋放半分向外的精神鏈路。漫天干擾頻波撞在他身周，如同流水撞上堅硬磐石，無法侵入分毫，只掀起一圈圈淡灰色氣浪西散消散。
“沒用的。”陸敘抬步逼近，兩人間距僅剩不足三米，“干擾器械只能針對擴散在外的憶能連線，觸碰不到我封存於體內的本源，你這套手段，己經對我失效。”
灰衣人見干擾彈徹底失去作用，終於放棄依靠器械消耗，抬手按向胸口暗袋，從中抽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金屬晶片，晶片表面流淌著細微的虛無紋路，一取出，樓頂氣溫驟然下降，陰冷的虛無氣息快速蔓延開來。
“既然常規手段留不住你，只能動用組織配發的虛無晶片。”灰衣人指尖注入靈力，晶片瞬間爆發出濃郁黑霧，黑霧凝聚成一頭體型遠超先前所有坍縮骸的巨型骸影，西肢粗壯，骨刺外露，空洞眼窩燃燒著漆黑焰火，盤踞在樓頂一側，龐大軀體幾乎佔滿半層平臺，“此晶片封存高階虛無殘魂，單憑肉身憶能防禦，你很難招架。”
巨型坍縮骸發出震耳欲聾的低沉嘶吼，黑霧翻湧，腐蝕力遠超普通骸體，一爪狠狠朝著陸敘當頭拍落，空氣被虛無之力腐蝕出細碎黑紋。
陸敘不閃不避，掌心純白憶能轟然湧出，不再分散消耗，全部凝作一柄狹長光刃，迎著漆黑骨爪橫斬而出。
嗡——
白與黑兩股力量猛烈相撞，刺耳的能量對沖聲響炸開，碎石粉塵被氣浪卷得漫天亂飛。巨型骸影龐大身軀猛地一顫，骨爪表層黑霧飛速消融，裂痕順著骨刺不斷蔓延。
高階虛無確實強橫，可憶能天生剋制虛無本源，再加上陸敘本源根基紮實，兩相碰撞，勝負早己註定。
僅僅僵持兩息，巨型坍縮骸發出一聲哀鳴，周身黑霧大面積潰散，龐大軀體搖搖欲墜。
灰衣人臉色徹底沉了下去，心底生出退意，悄然後撤半步，餘光瞟向樓下廢墟巷道，暗自盤算脫身路線。
陸敘捕捉到他逃跑的意圖，指尖憶能分出兩道纖細光絲，如同鎖鏈般破空射出，精準纏繞住灰衣人左右手腕，純白微光緊緊束縛，虛無能量一觸碰到光絲便快速消融，讓對方無法動用任何器械。
“現在，該老實回答我的問題。”陸敘收束光刃，巨型坍縮骸失去晶片供給，黑霧快速消散，短短數秒便化作虛無煙塵徹底散去，“你們組織叫什麼，是誰提供剋制憶能的干擾彈、虛無晶片與作戰飛行器，近期圍剿憶能者還有多少批次？”
灰衣人手腕被憶能光絲捆縛，掙扎數次都無法掙脫，面罩下的目光陰晴不定，片刻後緩緩開口，吐出一段零碎秘訊：“組織代號衡序，上層有專人研究憶能者全部特性，軍械、虛無素材都來自地底深層裂隙……飛行器小隊不止一架，這片廢墟只是第一處圍剿點位，其餘幾處藏有大批衍生坍縮骸與埋伏人員。”
地底裂隙、衡序組織、多線埋伏……一條條線索串聯起來，陸敘心中疑慮愈發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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