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械兵甄別異動的空檔,陸敘順著狹窄分支通道,朝特殊紋路波動傳來的方位潛行。
分支管道遠比主管道狹小,多處地段需要彎腰、匍匐前進,摩擦不斷拉扯身上的傷口,血水浸透破碎衣衫,滴落在潮溼地面,留下淡紅痕跡。虛無侵蝕的麻痺感順著肩頸不斷往下蔓延,左手幾乎徹底失去知覺,只能依靠右手撐著管壁借力前行。
約莫數百米後,前方管道豁然開闊,一處廢棄地下給排水中轉機房出現在眼前。
機房鏽跡斑斑,廢棄水泵、管線雜亂堆積,天花板破損,有微弱天光從上方地面縫隙灑落,而那股獨特的虛無解構紋路波動,正是從機房角落傳來。
機房深處,一道纖細身影正半蹲在一堆衡序廢棄械體碎片之間。
一身簡約灰防化工裝,長髮束在腦後,指尖懸浮一枚輕薄資料解析面板,淡青色柔和紋路順著面板流淌,不斷拆解碎片上殘留的虛無鍍層紋路,螢幕上飛速跳動密密麻麻的破譯程式碼。
她周身沒有任何衡序制式標識,周身也無黑徽溯源信標,彷彿完全游離在衡序體系之外。
陸敘下意識貼在機房入口陰影裡,保持安全距離,目光沉靜打量對方。
女子似乎察覺到外來氣息,指尖操作一頓,迅速合上解析面板,猛地轉頭望向入口,眼底掠過一絲警惕,卻沒有立刻釋放攻擊手段,只是低聲開口,音色清冷剋制:
“你身上濃重的衡序圍剿氣息,還有虛無侵蝕傷口,是被地面主力梯隊追下來的憶能者?”
她能一眼看穿陸敘身上的傷勢與追殺痕跡,對衡序制式圍剿、虛無侵蝕都無比熟悉,絕非普通平民。
陸敘沒有放鬆戒備,周身緊繃,淡淡反問:“你能解構虛無紋路,衡序內部科研人員?”
女子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諷,抬手掀開袖口,小臂處一道平整的切除疤痕清晰可見——那是衡序科研人員繫結溯源晶片的專用位置。
“曾經是。”蘇硯辭將解析面板收進腰間便攜儲物袋,緩緩站起身,目光落在陸敘渾身淋漓的傷痕上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,“我叫蘇硯辭,三個月前攜帶虛無紋路核心資料從衡序基站出逃,一路被燼獵梯隊追殺至今。”
出逃科研人員,精通虛無解構、破譯機密資料,完美契合存檔裡第三卷登場的女主設定。
陸敘心頭微動,緊繃的身軀稍稍鬆弛半分,卻依舊保留戒備:“衡序為何瘋狂圍獵高階憶能者?地底人工裂隙、虛無械變的真相,你清楚多少?”
蘇硯辭正要開口,機房外側主管道驟然傳來刺耳的機械警報聲。
方才被能量異動誤導的十餘臺束縛械兵,己經甄別完殘骸陷阱,循著地面滴落的血跡重新鎖定中轉機房方位,履帶轟鳴由遠及近,封堵機房唯一入口。
同時,機房頭頂地面縫隙,傳來戰機低空盤旋的低頻嗡鳴,空中主力梯隊完成二次掃描,鎖定地下機房座標,正在投放第二批空降械兵,準備上下合圍。
內外夾擊,退路再度鎖死。
蘇硯辭轉頭看向入口越來越近的械兵藍光掃描,神色冷靜,抬手調出解析面板,面板上浮現出整片地下管網的完整線路圖:“機房後方有一條廢棄應急逃生通道,首通城外無人舊工業區,那裡暫時沒有衡序佈防。但通道閘門鎖著衡序高階虛無加密紋路,只有我能破譯開啟。”
陸敘看向眼前這名出逃的科研者,又聽著身後不斷逼近的機械追殺聲,心中清楚,眼下唯一的生路,只能與蘇硯辭暫時聯手。
“我斷後,你破譯閘門紋路。”陸敘緩緩握緊尚且靈活的右手,眼底悍烈戰意再度燃起,“攔住這批械兵,給你爭取開門時間。”
蘇硯辭點頭,轉身快步衝向機房深處鏽蝕的厚重合金閘門,指尖青紋流轉,開始高速破解表層虛無加密鎖。
機房入口,數十臺束縛械兵己然湧入,漆黑的虛無禁錮線圈全部彈出,密密麻麻,朝著陸敘合圍而來。
初次聯手,一攻一解,地下機房的死戰,再度拉開帷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