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五章 暗渠異紋，追械合圍
地下管網常年不見天光，潮溼的汙水順著管壁縫隙緩緩滴落，在地面積出一灘灘渾濁水窪。空氣混雜鐵鏽、腐朽淤泥與淡若遊絲的虛無濁氣，悶得人胸腔發緊。
陸敘壓低身形，順著兩米寬的主管道穩步前行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刻意放輕力道，避免腳步聲順著中空管道傳向後方追兵。
左臂骨裂的酸脹、肩頸虛無侵蝕的麻痺、胸腔內傷翻湧的腥甜，三重痛感層層疊加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割裂般的難受。內源依舊乾涸見底，連最基礎的感知外放都做不到，只能依靠聽覺分辨周遭動靜。
身後樓道方向，密集的金屬踩踏聲清晰傳來。
空降束縛械兵體型小巧，履帶底盤靜音設計，本難以追蹤，可管道西通八達，只有這條主通道首通城外舊城區，它們循著地面殘留的血跡一路跟來，距離正在不斷拉近。
噠噠、噠噠。
機械履帶碾過積水的聲響越來越近，至少十餘臺械兵同步合圍，封死退路。
陸敘快速掃視兩側管壁，管道側壁分佈著不少老舊分支檢修口，狹窄逼仄，僅容單人側身擠入，卻無法長久躲藏，一旦被械兵掃描鎖定，只會陷入前後堵截的死局。
不能原地死守，也不能回頭硬拼。
十餘臺束縛械兵協同作戰，自帶小型虛無禁錮線圈，以他如今殘破的肉身，一旦被線圈纏上，根本無力掙脫，只會束手就擒。
他強壓體內翻湧的不適，腳步不停，繼續往管道深處行進。
方才飄入感知的特殊紋路波動，沒有消散，反而隨著不斷深入，愈發清晰。
那股能量十分特殊。
衡序的虛無紋路帶著掠奪、侵蝕、禁錮的暴戾感，如同枷鎖捆縛本源；可這道波動柔和細膩，層層拆解、梳理虛無能量，像是有人正在主動破譯、解構虛無紋路，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種軌跡。
全城之內，能獨立解析虛無紋路的人寥寥無幾，衡序內部科研崗更是嚴格管控，絕不可能放任這類訊號在外遊蕩。
陸敘心底悄然記下這條線索，眼下首要難題，是甩開身後緊追不捨的械兵小隊。
前方管道拐角處，橫亙著一截斷裂廢棄的輸水鋼管，金屬管壁鏽蝕穿孔，內部囤積著早年廢棄的機械零件，是整條管道里唯一能製造能量異動的物件。
他目光一凝，當即有了脫身之計。
快步抵達斷管旁，陸敘彎腰拾起一塊尖銳的合金碎塊，用盡手臂殘存力氣，狠狠戳刺鋼管內部堆積的老舊電路殘片。
電路殘片早己老化，內裡殘留微弱儲能，被外力戳破的瞬間，細微的電火花接連迸發，混雜管壁縫隙滲出的稀薄虛無濁氣，在管道拐角炸開一團微弱卻清晰的能量光霧。
能量波動順著管道擴散開來，精準落入後方械兵的掃描頻段。
【前方檢測異常虛無混合能量，疑似目標藏匿點，全隊加速合圍！】
統一的機械提示音隔著管道傳來，十餘臺械兵瞬間調轉方向，全部湧往拐角能量異動處，履帶碾過積水的聲響密集匯聚一處。
絕佳脫身窗口出現。
陸敘沒有遲疑，側身鑽進側壁一處狹小的分支檢修通道，身軀蜷縮，緊貼冰冷潮溼的管壁，徹底收斂自身所有氣息，連呼吸都壓到極輕。
主管道內，械兵小隊團團圍在爆炸光霧處，小型掃描光束反覆掃過斷管殘骸，反覆確認，遲遲沒有發現活體訊號，程式陷入短暫卡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