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七章 廢區暫歇，黑徽溯源
狹長應急通道盡頭透出灰濛濛的天光，鏽跡爬滿兩側防爆鋼板，腳下積著厚厚的塵埃，一路行來，身後機房械兵撞擊閘門的金屬悶響漸漸徹底消散。
蘇硯辭走在前方引路，指尖輕貼牆面，淡青色解析紋路若有若無掃過管壁，提前排查沿途潛藏的虛無追蹤紋路與衡序預埋感應探頭。她出逃三個月，早己摸清衡序各類隱蔽偵測手段，一路規避，全程沒有觸發任何預警訊號。
陸敘落後半步，大半重量倚著通道側壁，左臂依舊麻木僵硬，肩頸、後背、腰側數道貫穿傷口還在緩慢滲血，虛無侵蝕帶來的冷麻順著經脈隱隱遊走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胸腔內傷，眼前時不時掠過短暫的黑暈。內源枯竭的虛弱感死死纏裹全身，連維持清醒都要耗費極大心神。
約莫十餘分鐘，二人踏出應急通道出口。
外面是一片荒廢老舊工業區，早年廢棄的機械廠廠房連片坍塌，斷裂鋼架歪歪斜斜戳在半空，遍地鏽蝕機床、廢棄管線，荒草從水泥裂縫裡瘋長，視野開闊卻無半分人煙，遠處城區方向的戰機轟鳴被廠房建築群層層阻隔，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整片區域早年產業廢棄後便無人踏足，衡序的常規巡邏梯隊極少覆蓋，恰好是絕佳臨時休整點。
“這邊。”蘇硯辭抬手示意，領著陸敘走入一間頂蓋半塌的獨立加工廠房，牆體厚實，西周鋼架交錯遮擋，能隔絕空中戰機的高空掃描。
廠房內部散落著殘破機床與廢棄工具箱，地面乾燥，沒有虛無濁氣淤積，相對安全。
陸敘走到牆角緩緩坐下，後背倚靠冰冷牆體，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鬆弛，脫力的疲憊瞬間席捲全身，忍不住低低喘出一口帶著腥甜的濁氣。
蘇硯辭從隨身便攜儲物袋裡翻出簡易醫用敷料、中和虛無侵蝕的淡青色藥劑，走到他身前蹲下身，語氣平靜：“先處理侵蝕傷口，再包紮外傷，藥劑只能臨時壓制虛無濁氣，沒法徹底清除，想要根治必須找到主裂隙核心的中和本源礦石。”
她不等陸敘回應，伸手輕撩開他破爛的上衣。
遍佈全身的灼傷、割裂傷、機械撞擊淤青一覽無餘，肩頸那道最深的創口下，淡黑色虛無紋路如同蛛網，順著皮下血管蔓延，正是之前械體虛無鍍層留下的侵蝕印記。
蘇硯辭指尖凝出一縷輕薄青紋，先覆在肩頸傷口表層，青色紋路與皮下黑色虛無紋路相互中和、消融，陸敘瞬間感覺到那股鑽心的麻痺灼痛感大幅消退，左臂僵硬的知覺緩緩恢復少許。
“衡序科研部早年研發過虛無中和藥劑，本是用來救治被虛無造物抓傷的平民，後來高層下令停產，全部藥劑轉為實驗耗材，我出逃時私藏了一批。”蘇硯辭一邊清理傷口，一邊低聲敘說內部秘辛，“他們根本不在乎普通人被虛無侵蝕後的死活，所有資源優先供給地底裂隙的獻祭實驗。”
陸敘閉著眼，靜靜聽她訴說，心底寒意層層堆疊。
對外宣稱守護秩序、管控虛無災禍，背地裡抓捕憶能者活體獻祭，放任虛無造物肆虐城區，以普通人的苦難為籌碼，推進頂層樞機無人知曉的重塑計劃。
“燼獵梯隊的械體，以憶能者遺骸鍛造，人工裂隙用來餵養虛無巨獸……”陸敘緩緩睜眼，眼底沉凝如寒潭，“樞機想要重塑世界，依靠虛無巨獸與無數憶能者本源，他們打算做到什麼地步？”
蘇硯辭手上動作一頓，眼底掠過一絲無力：“最高許可權加密檔案我無法完全破譯，僅有的碎片化記錄顯示，他們認為人類現有秩序‘失衡’，憶能與虛無兩種力量無法共存，計劃徹底抹除一方，構建由衡序全權掌控的全新規則。”
“抹除憶能者，或是徹底釋放虛無？”
“二者皆有可能。”蘇硯辭將紗布仔細纏繞在他肩頸，“主城地下巨型主裂隙是所有虛無能量的源頭，地底沉睡著虛無君主，樞機打算以海量憶能本源獻祭，徹底喚醒君主，借虛無之力清洗現存世界，再由衡序建立絕對管控的新秩序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忽然瞥見陸敘手腕內側，一枚極淡的黑色微型印記，眉頭驟然緊鎖：“黑徽溯源信標？你什麼時候沾染的？”
陸敘低頭看向手腕，才想起此前與燼獵三械纏鬥時，被破甲獠刃身虛無紋路擦過手腕，當時只當是普通腐蝕傷痕，沒想到附著了衡序追蹤信標。
“燼獵械體自帶黑徽溯源，只要觸碰目標，就能植入微型追蹤印記，持續向所有衡序作戰單位傳輸座標訊號。”蘇硯辭神色凝重，立刻調出解析面板，青色紋路投射在陸敘手腕黑徽之上，“這枚信標不依賴外源訊號，依靠人體本源波動持續續航，不徹底拆解紋路，無論逃到哪裡，衡序主力都能精準鎖定。”
說完，她指尖青紋層層拆解黑徽內嵌的追蹤紋路，黑色印記一點點淡化、消散，首至徹底消失在皮膚表層。
“暫時清除追蹤訊號，但燼獵梯隊的高階掃描裝置，依舊能捕捉你獨有的高階原生憶能波動，只能靠大範圍虛無紊亂場掩蓋氣息，主城巨型主裂隙周邊虛無濃度極高，恰好能遮蔽你的本源訊號。”
處理完全身傷口，蘇硯辭將一小瓶中和藥劑遞到陸敘手中：“每兩小時塗抹一次侵蝕創口，防止虛無濁氣再度侵入經脈。內源枯竭只能靠靜養緩慢恢復，這片廢區暫時安全，我們休整半天，傍晚動身前往主城。”
陸敘接過藥劑收好，閉目調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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