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八章 荒墟伏影，虛紋掩蹤
廢棄工業區的荒草沒過腳踝，枯硬的草莖刮擦包紮好的傷口，細碎的刺痛持續不斷。
陸敘走在外側，刻意將蘇硯辭護在內側，一路目光掃過兩側坍塌廠房、鏽蝕鋼架，每一步都放輕力道，耳尖時刻捕捉地底震動、高空機械嗡鳴兩類動靜。內源依舊乾涸，本源僅能勉強維持肉身基礎運轉，但凡稍有大範圍能量碰撞，他都會率先失去作戰能力，此刻自保全靠提前預判與近身搏殺經驗。
蘇硯辭半步跟在身側，指尖垂著淡青色解析紋路，一層極薄的解構光膜籠罩兩人周身，將陸敘散逸的微弱原生憶能波動盡數中和、打散。
“黑徽信標雖己清除，但高階燼獵偵測儀對原生憶能的捕捉距離可達數公里，這片廢區沒有密集虛無霧靄遮掩，只能靠我持續釋放逆紋遮蔽氣息，不能長時間停留。”蘇硯辭低聲解釋，視線快速掃過手中面板地圖，“穿過前方三層廢棄廠房群，就能接入連通主城的地下運輸廊道，廊道內常年淤積虛無濁氣，正好完美掩蓋你的本源訊號，避開空中戰機全域掃描。”
遠處天際，銀灰色戰機編隊的輪廓隱約可見，緩慢巡弋在舊城區上空，機載掃描光束如同緩慢移動的慘白長線，一遍遍掃過整片廢棄工業區。好在廠房鋼架、殘破牆體層層遮擋，短時間內並未鎖定二人方位。
地底的低頻震顫愈發清晰，腳下泥土時不時輕微起伏，埋藏在地底分支裂隙的虛無造物正在西處遊走，隨時可能破土而出。
二人加快步伐，穿過一片堆滿報廢機床的露天廠區。
機床殘骸鏽蝕斑駁，不少金屬表層附著細碎淡紫虛無紋路，是過往虛無造物遊蕩留下的痕跡。蘇硯辭指尖青紋輕輕掃過機床表層，紋路瞬間消融潰散，杜絕殘留能量波動引來衡序偵測。
行至兩棟廠房中間的狹窄巷道時，地面碎石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抖動。
轟隆——
巷道左側水泥地面驟然崩裂，數根粗壯漆黑的異化觸鬚猛地破土橫掃，肉質筋膜包裹鏽蝕管線，表層倒刺寒光凜冽，首鎖二人前路。
是遷徙遊蕩的淺層虛無畸體。
陸敘瞬間上前半步，將蘇硯辭護在身後，受傷的左臂不敢大幅度發力，僅靠右手繃緊蓄力。
觸鬚裹挾濃烈虛無侵蝕撲面而來，狹長巷道沒有騰轉閃避的空間，避無可避。
陸敘沉腰側身，單手精準扣住迎面橫掃的觸鬚根部筋膜銜接處，全身殘餘肉身力量猛然向下撕扯。
噗嗤一聲，肉質筋膜撕裂，黑灰色腐蝕體液噴湧落地，灼燒出滋滋白煙。
斷裂觸鬚無力垂落，可地底裂隙中，更多觸鬚接連不斷探出，層層疊疊封堵整條巷道，畸體主體潛藏在地底土層之下，只靠肢體持續襲擾，消耗陸敘僅剩的體力。
蘇硯辭立刻抬手調出解析面板，青紋投射向地面裂痕：“這隻畸體核心藏在三米土層之下，強行纏鬥會持續耗損你的體力，我用逆紋擾亂它的感知，我們趁機衝過巷道。”
話音落，大片青色解構紋路順著地面裂痕滲入地底，淡紫色虛無紋路瞬間紊亂、扭曲，地底傳來一陣焦躁的地底摩擦聲，所有探出的觸鬚動作驟然遲滯、失控，胡亂抽打兩側牆體，失去精準鎖定目標的能力。
絕佳視窗轉瞬即逝。
“走！”
陸敘側身拉住蘇硯辭手腕，兩人俯身快步衝過混亂的觸鬚封鎖，片刻便衝出狹長巷道，抵達第三棟廢棄廠房正門。
廠房大門鏽蝕變形，半敞著向內歪斜，內部堆放早年工業運輸集裝箱，陰影厚重，能短暫躲避高空掃描。二人快步踏入廠房，剛躲進集裝箱夾縫，天際便有一架衡序偵測低空掠過，慘白掃描光束穿透破損屋頂，緩緩掃過廠房內部。
光束距離二人藏身之處不足十米，蘇硯辭立刻加重周身青紋遮蔽，徹底抹平陸敘的憶能波動，連自身解析紋路都盡數收斂，二人屏住呼吸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數秒後，偵測機緩緩遠去，高空嗡鳴漸漸飄向別處。
蘇硯辭鬆了口氣，收起面板望向陸敘：“再往前兩百米就是地下運輸廊道入口，入口處大機率設有衡序固定值守哨點，配備小型虛無封鎖械兵，不能正面硬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