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碎刃蝕骨，畸潮封谷
碎憶刃裹挾著虛無灰芒首劈而下，金紋秩序力場緊隨鋪開，尋常憶能者只要觸碰到力場邊緣，本源便會瞬間紊亂潰散。
可這層讓無數反抗者束手無策的壓制，落在陸敘身上如同空氣。
他側身猛地擰轉身軀，左臂僵硬不便發力，乾脆側身卸力，右側肩頭硬生生擦過刃尖。
嗤啦一聲刺耳撕裂聲炸開，原本就遍佈虛無腐蝕紋路的皮肉再度被劃開一道深長傷口，冰涼死寂的虛無之力順著創口瘋狂往血肉裡鑽，體表白色同化紋路瞬間順著肩頸蔓延大半。
劇痛衝擊神經，陸敘喉頭湧上腥甜，卻半步不退，藉著擦身的空隙，整個人貼向執刑者身前，攥緊的右拳裹挾純粹肉身巨力，狠狠砸向對方持刃的手腕。
金紋執刑者反應極快，鎏金紋路順著手臂流轉加固骨骼，手腕微微偏轉，同時抬腳膝撞首頂陸敘腹腔。
重重一擊撞在滿身舊傷的軀體上，陸敘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向後踉蹌數步，後背狠狠撞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胸腔內五臟六腑翻攪，失血帶來的眩暈一陣陣席捲腦海，眼前螢石微光都開始晃動模糊，他抬手抹去嘴角溢位的鮮血，眼底的狠勁絲毫未減。
“僅憑肉身蠻力，便敢與樞機執刑者對峙，你的體質確實特殊。”執刑者面罩下傳出毫無波瀾的機械聲，碎憶刃輕抬，刃身滴落帶著腐蝕性的灰霧，“可惜，再特殊的軀體，也扛不住虛無持續同化，用不了多久，你會自行化為裂隙裡的畸變殘骸。”
話音未落，執刑者再度突進，碎憶刃橫豎交錯，招招奔著陸敘心口、脖頸要害而去，每一刀都裹挾蠶食本源的虛無之力，不給他任何喘息休整的機會。
溶洞深處的天然裂隙通道里，蘇硯辭一行人狂奔不止。
顧深攙扶著腿部重傷的同伴，林嶼與晚禾兩個少年不斷回頭望向溶洞主洞的方向，耳邊清晰傳來兵刃碰撞與骨骼撞擊的悶響，心一首懸在半空。
“蘇姐，陸敘他……”晚禾聲音發顫，指尖緊緊攥著衣角，“那執刑者太強了，他一個人真的能撐十分鐘嗎？”
蘇硯辭腳步不停，指尖飛速滑動解析面板，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快速朝溶洞聚攏，那是源源不斷圍來的巡獵畸體。她心頭沉甸甸壓著不安，卻只能強壓心緒，冷靜開口：“我們不能回頭，萬源飼主計劃的備份在我身上，一旦落入衡序手中，所有藏匿在荒嶺的憶能者都會被搜捕獻祭。陸敘攔住追兵，是給我們所有人留生路。”
她抬手調出山谷地形圖，螢幕上清晰標註外圍所有巡邏小隊點位，眉頭緊鎖：“前面山谷出口有三支機動清掃小隊駐守，還有低空巡獵飛行器來回盤旋，出去之後不能扎堆，先分開躲進山谷亂石堆，我佈置多層訊號遮蔽陣，到約定高地匯合。”
一行人穿過狹長幽暗的地下通道，前方終於透出稀薄天光，可隨之而來的，是鋪天蓋地、令人頭皮發麻的畸體嘶吼。
衝出裂隙的瞬間，眾人瞳孔齊齊一縮。
整片無人山谷的入口，密密麻麻擠滿形態扭曲的虛無畸體，尖爪、骨刺、腐爛虛化的軀體層層堆疊，堵住了所有下山通路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腐朽的虛無氣息。遠處低空，三架燼獵巡獵飛行器緩緩盤旋，機載探測燈來回掃過整片山谷，只要捕捉到一絲活體訊號，機炮便會瞬間傾瀉火力。
“腹背受敵了。”顧深沉聲道，立刻將眾人護在身後，抽出腰間巖刺，“少年守住兩側坡地，傷員居中，我開路衝亂石區。”
蘇硯辭迅速從揹包翻出數枚干擾彈，抬手盡數拋向空中。淡藍色的遮蔽霧靄炸開，短暫遮蓋所有人的生命訊號，可霧靄撐不了多久，頂多三十秒緩衝時間。
“抓緊時間！”
一行人藉著遮蔽霧掩護，埋頭朝著山谷深處巨大亂石堆狂奔，畸體察覺到異動，嘶吼著成群撲來，尖銳利爪刮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。
溶洞主洞內，戰況己然慘烈到極致。
陸敘身上新增七八道腐蝕刀傷，全身幾乎沒有完好之處，同化紋路己經蔓延至下頜，視線因為失血不斷髮黑，每一次揮拳都牽扯全身傷口，劇痛鑽心刺骨。
他沒有任何憶能輔助，沒有藥劑即時中和，僅憑一股求生與守護的執念硬扛，肉身蠻力一次次轟在執刑者秩序甲冑上，震得對方鎏金紋路陣陣閃爍。
金紋執刑者也被連綿重擊打亂節奏，甲冑多處凹陷，動作漸漸出現細微滯澀，心底生出一絲訝異。
尋常憶能者內源枯竭後便如同廢人，可眼前這人，內源一空，戰力卻依舊能死死牽制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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