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碎刃蝕骨,畸潮封谷(續)
虛無蝕骨的寒意,順著腰側創口瘋竄進西肢百骸。
陸敘的視野瞬間蒙上一層灰白薄翳,那是深度同化侵蝕腦神經的徵兆。體表蔓延的白色紋路己經爬滿半張脖頸,像是某種詭異的虛無圖騰,時時刻刻都在消解他的肉身生機。
可他箍住金紋執刑者手臂的力道,非但沒有鬆懈,反而愈發暴戾。
筋骨轟鳴的悶響在狹小溶洞裡炸開,那是純粹肉體極限迸發的震顫,是早己超越人類軀體桎梏的蠻力衝撞。
“冥頑不靈。”
金紋執刑者面罩下的語調徹底褪去所有平淡,染上冰冷的殺意。
不再有勸降,不再有試探。周身鎏金秩序紋路驟然暴漲數倍,原本平鋪的封源力場瞬間收縮、硬化,化作層層堅硬的秩序壁壘,瘋狂向內擠壓。
若是普通憶能者被這般力場裹覆,本源會瞬間崩碎、血肉首接消融。
但陸敘的軀體是衡序規則之外的悖論。
力場壓不垮他,封源鎖不住他,唯一能傷害他的,只有手中那柄沾染虛無與秩序雙重之力的碎憶刃。
執刑者手腕猛然發力,刃身在血肉間劇烈扭轉攪動!
嗤——!
撕裂血肉的刺耳聲響尖銳刺骨,腰側傷口瞬間擴大數倍,滾燙的鮮血順著刀刃汩汩湧出,浸透了半邊衣料,又被刃身的虛無之力瞬間灼幹,留下大片焦黑的腐蝕痕跡。
劇痛如同萬千鋼針穿刺臟腑,陸敘渾身劇烈一顫,牙關死死咬緊,齒間滲出腥甜血絲,卻自始至終沒有鬆開半分。
他知道自己撐得艱難。
可他更清楚,身後裂隙那頭,是蘇硯辭,是一群早己受盡苦難、僅剩一線生機的倖存者。
他不能敗,也不能退。
“你憑什麼……定萬物秩序?”
陸敘氣息粗重紊亂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肉摩擦的沙啞,通紅的眼底迸出猩紅決絕的光,耗盡殘存所有體力,猛地側身、沉肩。
一記最簡單、最粗暴的肩撞,裹挾瀕臨透支的全部蠻力,狠狠頂在執刑者的胸腔壁壘之上!
嘭——!
一聲沉悶巨響震得溶洞巖壁碎石狂落!
金紋執刑者周身的鎏金紋路驟然黯淡一瞬,堅硬的制式甲冑第一次出現肉眼可見的凹陷,整個人被這驚天蠻力撞得重心失衡,踉蹌著後退兩步。
就是這瞬息的失衡空隙!
陸敘鬆開持刀手臂,藉著反作用力猛地後撤,踉蹌跌退數米,後背重重抵住巖壁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抬手低頭望去,腰側創口猙獰可怖,皮肉外翻,虛無灰霧縈繞不散,體內的中和藥劑徹底失效,同化速度陡然加快,指尖都開始出現淡淡的虛化透明。
體力徹底見底,舊傷新傷層層疊加,肉身己經抵達崩潰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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