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我揹回寺裡，用草藥給我吊了三天三夜，我才醒過來。”
“你受了什麼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師父說像是被內力震傷的，出手的人功力極高。”
“但他檢查了半天，也沒查出來是哪門哪派的功夫。”
夙千塵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，像是在敘述別人的經歷，
“醒過來之後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
“我是誰，從哪裡來，為什麼會受重傷躺在路邊——全部都不記得了。”
“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乾乾淨淨的，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石板。”
莫柒柒的心揪了一下。
她看著夙千塵的臉，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和，桃花眼裡倒映著躍動的火苗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不太正常。
一個人說起自己失去的記憶，怎麼會這麼平靜？
除非他早就習慣了。
“你師父……對你好嗎？”
她小聲問。
“好。”
夙千塵說這個字的時候，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。
不是那種痞裡痞氣的笑，是真正的、溫暖的笑。
“師父是個好人。”
“笨是笨了點，不會講經也不懂人情世故，被人家騙了銀子還要念阿彌陀佛。”
“但他對我很好，把寺裡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吃，”
“自己的僧袍破了好多洞也不補，卻先給我做了好幾套新衣裳。”
“寺裡的師叔們雖然總罵我能吃，但每次下山都會給我帶零嘴。”
“有一位師叔做齋菜特別好吃，我一頓能吃三大碗。”
“他把鍋都拎到我面前，說‘你小子長得快，多吃點’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，像怕驚醒什麼。
莫柒柒看著他嘴角那絲溫暖的笑意，心臟卻越揪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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