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就是沉默。
很長的沉默。
燭火在沉默裡跳動，窗外那隻夜鳥不知什麼時候飛走了。
莫柒柒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面前桌上那片被燈火照亮的區域。
她的鼻子有點酸，但她沒有哭。
因為她知道，夙千塵不需要同情。
他活得很好。
雖然他窮、他流浪、他一個人，但他活得很好。
他活成了師父希望的那樣…好好活著。
“後來呢？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問他。
“後來啊……”
夙千塵又露出了那種痞裡痞氣的笑，彷彿剛才的悲傷只是一場錯覺，
“後來我就到處混日子了，走到哪兒算哪兒，餓不死就行。”
“你不想報仇嗎？”
“想。”
他的回答很乾脆，但隨即又笑了一聲，
“但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，上哪報仇去？”
他站起來，去廚房拎了一壺茶，給自己倒了一杯，又給莫柒柒倒了一杯。
茶是劣質的茶葉末子，泡出來的水發黃，還有一股苦味。
但莫柒柒捧在手裡，覺得暖暖的。
“而且，”
夙千塵喝了一口茶，繼續慢悠悠地說，
“我最近常做一個夢。”
“什麼夢？”
“夢裡有個小女孩，跟在我後面叫哥哥。”
夙千塵看著茶杯裡的水面，像是在看一個很遙遠的地方。
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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