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摸索著往前爬。
腳下的淤泥又黏又滑，踩上去發出“咕嘰咕嘰”的聲音。
那泥不知道有多深，有時候踩下去能沒過腳踝，有時候又只有淺淺一層。
泥裡面還混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
有時候是硬邦邦的樹枝，
有時候是軟綿綿的布料，
有時候是滑溜溜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。
她咬緊牙關，一聲不吭地往前爬。
頭頂時不時滴下水珠，滴在脖子上，涼颼颼的，那觸感讓人頭皮發麻。
她儘量不去想那些東西是什麼。
咬緊牙關，一聲不吭，往前爬。
腦子裡只想著一個畫面——鬼醫爺爺躺在血泊中的樣子。
那個畫面像一把錘子，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上，敲碎了眼前的恐懼和噁心。
跟爺爺的仇比起來，這點臭算什麼？
跟爺爺受的苦比起來，這點髒算什麼？
她咬著牙，繼續往前爬。
爬了大概一刻鐘，前面終於有了亮光。
那亮光很微弱，但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中，卻像燈塔一樣耀眼。
那是一個出口，上面蓋著一塊鐵柵欄。
鐵柵欄己經鏽跡斑斑，隔開一個又一個方方正正的格子。
鏽跡在微光中呈現出一種暗紅色，像是乾涸的血跡。
莫柒柒透過柵欄的縫隙往外看。
外面是一個院子，堆著一些雜物。
破舊的桌椅歪七扭八地摞在一起，幾隻木箱疊成了小山，
牆角堆著幾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乾柴，柴火上落滿了灰。
院子裡沒有人，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燈籠掛在廊下，光線昏暗。
她輕輕推了推鐵柵欄。
鐵柵欄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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