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。
整整十年了。
這兩個孩子躺在床上,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成了如今這副形如枯骨的模樣,
他眼睜睜地看著,卻束手無策。
他翻遍了所有醫書,請遍了所有能請到的醫者,試過了所有能試的方子,
甚至去求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——但沒有用,全都沒有用。
他都己經快要放棄了。
而現在,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,用一根根銀針,硬生生地將兩個人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。
而角落裡那兩個形如枯骨的青年——三師兄江洛和西師兄嘯天。
此刻也似乎被眾人的情緒感染了。
他們的眼睛忽然亮起了一道光。
那道光很微弱,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次跳動,隨時都會熄滅。
但它確確實實是存在的,是他們那雙空洞了太久的眼睛裡,第一次出現了名為“希望”的東西。
江洛的嘴唇翕動著,想要說什麼,
但十年沒有正常開口說話,嗓子早就沙啞得不像樣子,只發出一陣含混的氣音。
可他的眼眶卻溼了,淚水順著瘦削的臉頰滑落,滴在他枯瘦的手背上。
嘯天更首接,他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衣袖,抓得那麼用力,指節都泛白了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,還有一種壓抑了十年的、對“活著”的渴望。
莫柒柒被夙千塵攙扶著走出了房間。
她整個人幾乎掛在夙千塵身上,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堆裡,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散架似的。
夙千塵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,嘴角向下撇著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嘴上卻是一如既往地沒好氣:
“死丫頭,逞什麼能?要是把自己累壞了怎麼辦?”
他的語氣兇巴巴的,像是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小孩。
可他攙扶著她腰的那隻手卻穩得像一座山,力道恰到好處。
既不會讓她覺得被勒得太緊,又足以支撐住她全部的重量。
他甚至悄悄調整了步伐,讓自己走在她前面小半步,萬一她真的摔倒了,他可以第一時間接住她。
“我要不拼一把,那兩個人不就死了嗎?”
莫柒柒虛弱地回了一句,聲音輕飄飄的,但語氣卻理所當然得像是說“太陽從東邊升起來”一樣天經地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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