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諾和伊恩各自尋找讓黛芙保持愉快的方法。
雪諾就是請來頂尖大廚,每天叫人送來黛芙愛吃的東西,非常精細地照顧好衣食住行,這樣一直持續到黛芙徹底失明。
之後就只能靠伊恩了,充當黛芙的柺杖,陪她做所有的事。
已經過去三個月,朋友們試著聯絡他們,接電話的伊恩語氣平淡,“嗯,沒什麼事,只是黛芙的心情有點不好,我再陪她散散心。”“合適的時間就會回去,公司的事情有婭婭負責,我很放心。”他們驚訝於伊恩竟然變得這麼成熟,有條不紊地交代各項事情,很快就聽到了一聲飄忽的“嗯呃……”
終端拿遠聲音變小,“寶寶,等一等,我在打電話。”之後似乎是一連串讓人臉紅心跳的親吻聲……
伊恩似乎是抽空回來說了句“抱歉,有事先掛了”,“滴滴——”只留下電話那頭的人一臉黑線。
這個伊恩乾的是人事兒?在自己的公司釋出會上一聲不吭跑掉了,留下爛攤子讓哥哥妹妹收拾,結果是跑去和老婆一起休息度假,一走就是三個月。普天之下,還有比他更隨心所欲的人嗎!!
殊不知伊恩在受著甜蜜的煩惱,生病的黛芙變得越來越黏人,從來就沒見過她這麼認真撒嬌的樣子,睡醒了就湊過來抱緊他的脖子,腦袋在他的頸窩裡一直蹭,哼哼唧唧的樣子,和伊伊一模一樣。
她還有點分離焦慮,無論是去森林裡冥想,還是去海邊靜坐,一睜眼看不見他的話,就會焦躁不安,叫他的名字。
睡覺的時候,一定要在她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,她在半夢半醒會給他很多的親親,像說夢話一樣呢喃著“伊恩,我愛你,我好愛你,不要離開我”,有時候無論怎麼親,怎麼抱都不夠,她翻身到他身上,整個人的重量像盔甲覆蓋在他身上,那樣她才能慢慢睡著。
伊恩又是擔憂,又是樂在其中,但心裡還是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。
生病黏人的黛芙很好,但是,伊恩還是更想見到那個意氣風發特立獨行氣場全開的黛芙,冷笑一聲,就把他變成誓死效忠主人的狗。
黛芙嚴格遵照遺囑,吃藥,理療和冥想,然而失明的程度還是日益加深了。
“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,不破不立,之後你會完全好轉。”醫生這樣勸她,但是,完全看不見東西的那天,她的心情還是跌到了谷底。
她窩在伊恩懷裡,認真地思考,她的心理問題真的有這麼嚴重嗎?竟然會因為焦慮,誘發神經性失明,她抱著伊恩的一條手臂,懶懶散散地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個神經病。
再一次覆診後。
“這是最後一次心理疏導了。”醫生對雪諾和伊恩說,“和黛芙小姐對話實在很有壓力,不僅我在試圖解構她,她也一直在解構我,分析我的每一句話。在這次治療中,我發現沒有辦法對黛芙小姐做更多的疏導,因為她一直在配合我做出反應,讓我認為她的心理問題已經解決了,以現有的心理治療發展程度,我無法確認她的真實情況,因此無法評估她的神經性視覺障礙是否能夠如期康覆。”
黛芙就坐在覆診室外的椅子上,失明帶走了她的安全感,讓她在牢牢抓緊凳子的扶手。
長髮披肩,顯得人越發清瘦,肩骨在衣衫上撐起嶙峋的型狀。
雪諾問:“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更先進的檢測手段,更精密的儀器?只要對她的病情有幫助,付出再多多代價也沒問題。”
醫生說:“沒有別的辦法,黛芙小姐的情況,已經無法依靠外力治癒,只能靠她自己心境變化,眼睛才會逐漸好轉。”
這時黛芙恍如聽見聲音抬頭,空洞的眼睛彷彿攝魂的儀器。
“伊恩,過來……”
伊恩小跑過去,腰身被環住了,他的心痠軟得一塌糊塗,拍了拍黛芙的背,低聲對她說:“醫生說已經好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黛芙看起來一切如常,慢一步走在他身後,他牽著她,好像把一個森林裡迷途的精怪牽回家裡。
回到髮間,伊恩卻被從背後推了一把,扶著牆面站好,黛芙已經反手關上房門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上前一步,握住他的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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