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八月底,我要去報到了。
學校在兩千公里外,我長這麼大,還沒出過這麼遠的門。
我在心裡把話反覆過了好幾遍,才趁著晚飯後,攢夠勇氣,小聲問:
“爸,媽,開學......你們能送我去一趟學校嗎?就一次。”
我特意加了“就一次”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媽媽正給弟弟收拾第二天補課的書包,頭都沒抬:“你弟要補課,一節兩百塊呢,落一節就跟不上,耽誤不起。”
爸爸窩在沙發裡看球賽,眼睛盯著螢幕:“我單位走不開。你都成年了,自己坐火車去,正好鍛鍊鍛鍊。”
“買硬座就行,”媽媽想起來似的補了一句,“臥鋪貴,你省著點花。”
我站在客廳中間,“哦”了一聲,轉身回房訂票。
翻了半天,選了最便宜的硬座,十二個小時,從傍晚坐到第二天早上。
我一遍遍告訴自己:沒關係,一個人走就一個人走。
反正以後出國,更遠的路,也得我一個人走。
我把這話默唸了好幾遍,心口那點堵,才算壓下去一點。
出發前一晚,我一個人在儲物間收拾行李。
沒人來問我東西帶齊了沒,沒人問我那邊冷不冷、被子夠不夠。
妹妹倒是探頭進來一次,是來拿她之前放我房間的一條裙子。
“姐,我那條碎花裙你沒動過吧?我明天約了同學,要穿。”
“沒動。”我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拎起裙子,轉身就走,連門都沒幫我帶上。
我看著那扇敞開的門,心裡忽然一酸。
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天,才發現,我連一扇能替我關上的門,都沒有。
我把通知書塞進行李箱最底下,壓在最厚的那件衣服下面。
可心裡最後那點念想,還是壓不住地往上冒。
明天走的時候,媽媽會不會起來送我?
會不會像別人家的媽媽那樣,塞給我一點錢,紅著眼睛叮囑一句“路上小心”?
哪怕就一句,也好啊。
。白灰起泛外窗到等直一,去覆來翻,角被的薄薄著攥,上床回躺我
。亮天等在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