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舟映昭華》29. 迷仙之散(2)

陸行舟指尖微微發顫，面上卻竭力維持鎮定，伸手接過酒杯，沒有半分遲疑仰頭一飲而盡。

陸行舟感覺一股眩暈襲來，勉強說道：“可否給我一個房間。”

藤原良人轉頭吩咐手下武士：“來人，帶陸公子下去休息！把咱們妓館裡容貌最出眾的姑娘帶去廂房伺候陸公子。”

陸行舟剛離開，張海山便湊到藤原良人身旁低聲發問：“藤原君當真就這么信任陸行舟？此人城府深沈，難保不會伺機反咬一口。”

藤原良人端起桌上冷茶抿了一口，冷笑道：“信與不信，往後由不得他說了算了，用不了幾日，他便會像聽話的傀儡一般俯首聽命，到時候身家性命、陸家產業還不是攥在我們手中。”

這話無意戳中張海山心事，回想方才自己當眾失態的狼狽模樣，先前沈溺快感的喜悅散去，心底生出幾分憋屈不滿，礙於還要依仗對方供貨，只能壓下心頭不悅，不再繼續爭辯。

與此同時，祈琰找到青墨兩人吩咐道：“即刻抽調王府精銳暗衛三十人到風月坊來”。陸行舟被抓，趁著對方還沒有轉移，此時是營救的最佳時機，遲上一刻，陸行舟就多一分兇險。

青墨沒看到陸行舟，不敢耽擱，躬身領命。

片刻過後，一行人趁著沈沈夜色再度隱秘潛回風月坊。先前藤原良人與張海山密談的廂房早已人去房空，又將一樓、二樓數十間客房挨個排查，從雅間到雜役下房盡數搜尋一遍，始終找不到藤原良人一眾倭人與陸行舟的蹤跡。

林湛皺著眉：“王爺，所有房間全部搜遍，沒有看到我家公子，難不成這群倭人已經帶著公子轉移？”

祈琰眉頭緊鎖，指尖撚著腰間玉佩，正在思索排查疏漏之處，視線不經意掃過後院拐角，正巧撞見先前報信的老鴇領著一名淡妝姑娘，步履匆匆避開主樓人流，朝著偏僻後山方向快步走去。

祈琰眸色一沈，抬手指向二人身影，“跟上。”

眾人領命，身形隱入樹叢暗處，遠遠綴在老鴇身後。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只見老鴇帶著女子繞過後山密林，假山石壁後方暗藏一條隱蔽小徑，小徑盡頭藏著一座獨立小院，院牆四周分佈十餘名持刀倭人，想來便是倭人的隱秘據點。

老鴇領著那名年輕姑娘徑直走進院內主屋，約莫半盞茶的功夫，老鴇獨自一人從主屋走出，又帶著那名姑娘轉身進了西側一間獨立廂房，片刻後老鴇孤身走出院落，原路折返。

祈琰眸光驟然變冷，他有預感，那西側的廂房多半是關押陸行舟的地方。

“動手。”一聲令下，王府暗衛紛紛抽出暗藏短刃，趁著院外倭兵不備，身形如鬼魅般撲上前去。倭人哨兵還來不及拔刀呼救，便被暗衛一招封喉，短短瞬息之間，院牆四周把守之人盡數倒地。

“哐當！”沈重的實木院門被暗衛合力一腳踹開，木門碎裂聲響驚動屋內之人。

藤原良人與藤原拓海聽聞異響，慌忙握著腰間武士刀快步衝出房門，看見院中黑衣林立的王府暗衛，為首之人正是方才從妓館逃脫的祈琰，二人又驚又怒，藤原良人厲聲喝問：“你究竟是何人？怎么找到這裡的！”

祈琰懶得耗費口舌周旋，徑直往西側廂房掠去。

青墨、林湛雙雙抽出隨身佩劍，縱身朝著藤原良人、藤原拓海衝殺過去，刀劍相撞的刺耳磕碰聲瞬間在小院中響起。藤原良人刀法凌厲狠辣，帶著倭國武士特有的搏殺路數，青墨常年伴在祈琰身邊習武，招式沈穩紮實，一來一往纏鬥不休；另一邊林湛對上藤原拓海，短刃長劍你來我往，院中塵土被打鬥的勁風揚起。

祈琰來到門前，抬腳狠狠踹在木門正中央，老舊木門應聲崩裂向內敞開。

屋內景象映入眼簾，榻邊桌邊，那名青樓女子衣衫大半褪落，渾身只著單薄裡衣，整個人貼在陸行舟身上，雙手不斷在他肩頸、臂膀四處摩挲挑逗。陸行舟癱坐在桌邊木椅之上，面頰不正常地泛起潮紅，眼神渙散迷離，平日裡清明的眼眸蒙上一層水汽，渾身肌肉緊繃，十指死死攥緊椅沿，指節泛白，渾身止不住細微發抖，正在憑藉僅剩的理智拼命抗拒著什么。

目睹此景，祈琰胸中怒火瞬間翻湧，不等受驚的女子張口尖叫，一腳踹去，對方眼前一黑，當場軟倒在地人事不省。

祈琰快步走到陸行舟身側，俯身輕叩他的臉頰：“陸行舟，醒醒。”

接連幾聲呼喚落下，沈浸在迷藥帶來的混沌燥熱中的陸行舟，艱難從迷離幻境裡掙脫出一絲神智，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，看清是祈琰的剎那，緊繃的身體驟然鬆弛，卻還是控制不住微微哆嗦。

祁琰彎腰將陸行舟打橫抱起，朝著院中的青墨幾人揚聲道，“不必戀戰。”

青墨、林湛聞言默契收招，藉著暗衛掩護後撤，衝破小院外圍零散倭人的阻攔，趁著茫茫夜色策馬疾馳，往王府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