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舟映昭華》31. 禍心顯現(2)

過了兩天，陸行舟果然再次發作，神智尚還清醒，只是內心的慾望和一些惡劣的特質被放大，在情事中總是說一些讓他又羞又惱的話，陸行舟卻覺得這樣別有一番情趣，於是床榻又是晃了半宿才歇。

這是後話，現在他們還有更加棘手的問題。

溫瑜退下之後，書房內只剩他們二人。陸行舟收斂了幾分笑意，率先開口，將昨夜兩人在風月坊聽到的對話，仔細地講了出來。

祈琰指尖輕輕叩了叩書案：“那張統領名叫張海山，是江南水軍的副統領，也是首輔張敬言的別支。”

陸行舟頷首：“竟是如此，那張海山早已暗中勾結倭人許久，一直在私下倒賣軍中兵器。就怕江南水軍的駐防佈局、兵力排程這些機密，也被他洩露出去。”

這話一齣，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。倒賣軍械、洩露邊防佈防，樁樁件件都是通敵叛國的大罪。

祈琰面色冷冽：“若當真如此，事情遠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兇險。江南沿海本就常年受倭人滋擾，如今內部出了內奸，裡外勾結，後患無窮。”

“沒錯。”陸行舟點頭，“只是眼下我們手裡沒有半分實證，張海山身居要職，根基不淺，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，反而讓自己陷入被動。”

祈琰沈聲道：“他們恐怕已經有所防備，昨夜那兩倭人逃脫，可能今晚就會將迷仙膏連夜轉移。”

“事不宜遲，要儘快安排攔截才是。”陸行舟當即說道。

祈琰不再遲疑，叫人喚來邢修遠。邢修遠很快到了，躬身行禮：“王爺，您找我？”

祈琰示意他坐，將昨夜張海山通敵、倭人偷運迷仙膏一事，簡明扼要地告知了他，“你即刻帶著本王的手書，去找彭巖林，讓他今晚就到碼頭，務必將那批迷仙膏全數截下。”

“屬下明白！”邢修遠神色一凜，深知此事事關重大。

江南水軍大營正廳之內，統領彭巖林聽聞昭王府派人登門，心中滿是詫異。他駐守江南水軍多年，昭王祈琰來到江南後，並沒有什么往來，不知對方為何突然派人前來。雖滿心疑惑，他卻不敢怠慢，連忙親自迎了出去。

見到來人竟是祁琰的心腹邢修遠，更是詫異，彭巖林抬手作揖：“邢先生一路辛苦，快快請進。”

二人走入正廳落座，侍從奉上茶水，邢修遠也沒有多餘客套，開門見山說道：“彭統領，在下今日前來，是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告。”

彭巖林見他神色嚴肅，當即收斂笑意，正色道：“邢先生請講。”

邢修遠說道：“近日有倭國潛入江南地界，暗中販運名為迷仙膏的邪物，此藥害人身心，禍亂一方。”說完，頓了下，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
彭巖林看他似是有所顧慮，將下人遣下，說道：“邢先生可是有什么顧慮？”

邢修遠臉色凝重：“根據查探，副統領張海山，早已暗中勾結倭人，長期私下倒賣軍中兵器，甚至可能洩露我水軍佈防機密！昨夜我們不慎打草驚蛇，倭人很有可能在今晚將迷仙膏運走，還請彭統領務必攔截。”

說罷，他取出祈琰的親筆書信遞了過去：“這是昭王殿下的手書，統領一看便知。”

彭巖林連忙接過信件，越往下看，他臉色越是鐵青，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額上青筋隱隱凸起。待將通篇看完，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桌案上，怒聲呵斥：“好一個張海山！我原以為他只是為人有些狂妄罷了，居然做出這等通敵叛國的齷齪勾當！”

他駐守沿海半生，日日都在和作亂的倭人周旋。前些年倭人頻繁上岸侵擾沿海村落，燒殺搶掠，百姓流離失所，苦不堪言。後來朝廷頒下嚴令實施禁海，局勢才稍稍好轉，可雙方摩擦依舊從未斷絕。身為水軍統領，他一心守護海防、庇護沿岸百姓，最恨的便是通敵賣國之人。

“軍中兵器乃是守土衛國的根本，邊防佈防更是重中之重，他竟敢賣給外敵、洩露機密！此等罪人，論罪當斬！”彭巖林氣得胸膛劇烈起伏。

“彭統領稍安勿躁。”邢修遠連忙開口勸阻，“如今我們暫時沒有十足證據，當務之急，是先攔下那批迷仙膏。”

聽聞“迷仙膏”三字，彭巖林神色一凝，也冷靜下來。如果這藥真如邢修遠所言，一旦大批次流入民間，尋常百姓沈迷其中會家破人亡，若是兵士沾染，整支軍隊都會徹底垮掉，到那時海防防線不攻自破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你說得對。是我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。”彭巖林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滿腔怒意，“迷仙膏絕不能讓他們運走，這件事我親自去辦！定要將貨物扣下！”

事不宜遲，彭巖林起身朝外走去，準備安排人手。剛走出正廳大門，迎面便遇上了剛從外面閒逛回來的小兒子彭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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