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舟映昭華》35. 彭小公子(2)

溫瑜無奈地看著他緊抓不放的手，也沒有用力掙脫，如實回答：“我叫溫瑜，是昭王府的醫師，奉王爺之命前來照料傷患。”

“昭王府的醫師……”彭渺低聲重複了一句，心裡忍不住小聲嘀咕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世上哪有長得這么好看的醫師……”

這話音量不大，卻還是清清楚楚落入了溫瑜耳中。溫瑜聞言，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。見少年執意不肯配合檢查傷口，他也沒有強人所難，輕輕掙開對方的手，轉身走回桌案旁，繼續打理藥材。

彭渺躺在床上，看著對方轉過身去忙碌的背影，心裡忽然生出幾分莫名的失落。方才還因為害羞緊繃的心緒慢慢平覆，可看著對方不再理會自己，又覺得空落落的，彆扭極了。他抿了抿髮乾的嘴唇，小聲喊道：“喂……我口渴了，想喝水。”

溫瑜聞聲回頭，取來乾淨的杯子，倒上溫水，走到床邊。小心地扶著彭渺的脖頸，將碗沿遞到對方嘴邊，一點點喂他喝下。

清甜的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，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。彭渺一邊喝水，一邊偷偷抬眼打量溫瑜，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停留在對方眉眼之間。

一杯水喝完，溫瑜將杯子放到一旁，重新回到桌前配置外敷的藥膏。一刻鐘不到，調配好新藥、備好乾淨紗布的溫瑜再次走到床邊。

“該換藥了。”話音落下，他再次伸手，想要掀開薄被。

“不行！”彭渺反應極快，再次伸手死死按住被角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“我真的沒事，不用換藥，不用換！”

溫瑜行醫多年，他對傷員總是格外有耐心。聞言耐著性子，放緩語氣解釋：“你大腿被海中礁石劃開了一道極深的創口，皮肉外翻，容易引發潰爛感染。按照傷勢，每日必須更換兩次藥物，不可大意。”

“我不換！”彭渺依舊固執地拒絕，緊閉著雙眼，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樣。他一想到自己渾身赤裸，還要被對方檢視腿上的傷口，臉頰就又開始發燙，整個人侷促不安。

溫瑜看著他躲閃羞怯的眼神，心中瞬間明白了幾分，不由得莞爾一笑，打趣道：“你昏迷的這三日里，我日日都來為你清理傷口、更換藥物，該看的、不該看的，早就都看過了。如今才想起害羞，是不是為時已晚了？”

“什么？！”彭渺如同被驚雷劈中一般，整個人僵在了床上，雙眼瞪得溜圓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昏迷的三天裡……對方竟然一直都在給自己換藥？那豈不是……所有地方都被看遍了？

巨大的羞恥感瞬間席捲了他，他整個人都懵住了，呆呆地躺在床上，連掙扎反抗都忘了。

就是這短短一瞬的失神，溫瑜抓住時機，抬手撤下了蓋在彭渺身上的薄被。

等彭渺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。他窘迫地想要蜷縮身體，可渾身繃帶束縛著筋骨，根本無法動彈，只能直挺挺地躺著，任由對方動作。他緊閉雙眼，耳根紅得發紫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，心裡又羞又窘，恨不得當場再次昏死過去。

溫瑜神色坦然，專心致志地拆解腿上層層纏繞的舊紗布。他的動作輕柔細緻，生怕力道過重扯動傷口，每一個動作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紗布一層層揭開，露出礁石劃傷的猙獰創口。溫瑜用乾淨的藥棉仔細擦拭傷口周邊，再將調好的藥膏均勻敷在創口之上。他的手指修長乾淨，指尖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，時不時會無意之中觸碰到彭渺大腿內側的肌膚。

溫熱的觸感一次次傳來，細微的觸碰如同羽毛一般，輕輕搔颳著彭渺的心尖。肌膚相觸的地方陣陣發麻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四肢百骸湧向小腹。

起初彭渺還能強行忍耐，可隨著溫瑜反覆擦拭、上藥、纏繞紗布，指尖不斷擦過腿根，甚至手上的溫度偶爾拂過自己的小兄弟，身體的本能再也不受控制。

少年血氣方剛，經不住這般近距離的觸碰與溫熱氣息的縈繞，身體自然而然地起了反應。

彭渺只覺得大腦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張臉紅到了脖子根，窘迫得無地自容，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。他緊緊咬著下唇，一動也不敢動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，尷尬到了極點。

溫瑜自然也看到了那根軟綿綿的東西一點點挺了起來，包紮的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向少年窘迫難堪的模樣，心中瞭然。並不覺得尷尬，只是感慨少年人身強體健，重傷臥床多日，竟還有這般旺盛的精力。

他手上動作不停，一邊繼續纏繞新的紗布，一邊語氣平淡地隨口調侃了一句：“精力倒是不錯，看來傷勢恢覆得比預想中要好上許多。”

這句輕描淡寫的調侃，像是最後一根稻草，徹底擊潰了彭渺的心理防線。

又羞又惱、又窘又臊的情緒交織在一起，彭渺埋著頭，死死閉著眼睛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好不容易等溫瑜將所有紗布包紮妥當，重新蓋好薄被，彭渺才像是脫力一般，長長喘了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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