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覆了翻湧的心緒,抬眼環顧滿亭的燈籠、一路鋪就的紅毯,看著陸行舟:“你有心了。”
陸行舟雖然活了兩世,但求婚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做,物件還是祁琰,此時心裡也是忐忑不安,生怕祈琰覺得這樣佈置是哄騙閨中女子的把戲,可心底的執念又驅使著他必須這么做。他斟酌著字句,緩緩開口:“這些佈置,其一是專程為殿下慶賀生辰,其二……”
陸行舟話說到此處,稍稍停頓,鬆開了握著祈琰的手,向後退開一步,拉開半步的距離。
祈琰挑了挑眉,墨色的眼眸凝著他。
下一秒,只見陸行舟微微斂了神色,褪去了方才的溫柔笑意,神情變得無比認真肅穆,屈膝彎腰,單膝直直跪在了微涼的亭中石地上。
這一跪猝不及防,祈琰嚇了一跳:“陸行舟!你這是做什么?”
陸行舟並未起身,只是抬眸望著他,從錦袍內側的袖袋中取出一隻打磨光滑的烏木小盒,指尖輕輕掀開盒蓋。盒內鋪著柔軟的墨色絲絨,躺著兩枚樣式一模一樣的素面銀圈,沒有雕花,沒有寶石鑲嵌,簡約素淨,只有圈身內側刻著極小的兩個字,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。
祈琰俯身望去,指尖微微蜷起,問道:“這是什么?”
“這是我特意找城中老字號銀樓打造的成對指環。”陸行舟目光灼灼,盛滿了認真與忐忑,從盒中取出其中一枚銀素圈,舉到祈琰面前,一字一句,“祈琰,今日拋開君臣身份,拋開朝野規矩,只以陸行舟本人的身份問你,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?一生一世,朝夕相伴,風雨同舟,永不分離。”
話音落下,陸行舟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攥緊了指尖,連脊背都繃得筆直。
兩人雖然已經親密無間,但沒有人捅破那層窗戶紙,如同漂浮不定的浮萍,彷彿哪一日心生隔閡,便能輕易抽身離開,斷得乾乾淨淨。
這是陸行舟始終放不下的不安,他想要一個明確的答覆,一個繫結彼此的約定。
涼亭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,唯有燈籠燃燒的細微劈啪聲,與遠處隱約的爆竹聲傳來。
祈琰垂眸望著跪在身前的陸行舟,望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執著,還有一絲難以掩藏的緊張慌亂。他死死攥緊了雙拳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痛意讓他保持清醒。他看得清清楚楚,這一對素圈便是定情信物,收下這枚指環,便是收下陸行舟的心意,當眾應允與他相守一生,承認這份不見容於世俗的感情,將自己與陸行舟牢牢捆綁在一起。
數秒的沉默,在滿心忐忑的陸行舟眼中,卻漫長得如同數個時辰。
無數雜亂的念頭瘋狂湧入陸行舟的腦海,他惴惴不安地揣測著祈琰的心思。是不是自己太過冒進,嚇到他了?還是祈琰自始至終都只將他視作一個合得來的床伴,一個用的順手的助力,沒有想過真心?
就在陸行舟瀕臨絕望之際,祈琰終於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,他輕聲問道:“陸行舟,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?”
陸行舟笑笑:“自然知道,祁琰,我想和你在一起,如夫妻、如兄弟、如知己,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,你願意嗎?”
半晌,祁琰緊繃的肩背鬆弛下來,薄唇輕啟,一個清晰篤定的字,輕輕落進寂靜的涼亭:“好。”
只一個字,卻勝過千言萬語。
陸行舟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,巨大的狂喜席捲全身,他幾乎要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,連忙起身站直,快步上前重新握住祈琰的左手,小心翼翼將那枚素面銀環套入他的無名指,尺寸剛剛好,貼合指節,不鬆不緊。
戴好指環,他將烏木盒子遞到祈琰手中,目光帶著期盼與溫柔:“殿下,可否為我戴上另一枚。”
祈琰捏著木盒,取出餘下的那枚銀圈,望著陸行舟伸出的左手無名指,遲疑片刻,低聲詢問:“需要我屈膝下跪,同你方才一般嗎?”
方才陸行舟單膝下跪告白,依照禮數對等,他似乎也該行同樣的禮。
陸行舟笑著搖頭,抬手揉了揉他微蹙的眉頭,語氣寵溺又放鬆:“不必,告白求婚是我該做的事,應允相守是你的答覆,你只需為我戴好這枚指環足矣。”
祈琰不再多言,指尖捏著冰涼的銀環,輕輕套進陸行舟的無名指,銀圈貼合肌膚,兩枚成對的指環,分別戴在兩人左手無名指上,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銀光。
戴完指環,兩人的指尖不經意相觸,皆是微微一頓。
陸行舟心滿意足,牢牢牽住祈琰戴著指環的手,低頭俯身,溫熱的唇輕輕落在那枚銀素圈之上,吻過指環,也吻過指環包裹的指尖,聲音低沈繾綣:“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”
”。然亦心我“:應回聲輕,環銀的上指著挲尖指,手的舟行陸住握回他,足滿穩安的過有未從了滿盛間眼眉的冷清,耳的紅泛琰祈著映燈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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