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舟映昭華》54. 天子遷都(1)

54. 天子遷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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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石桌上清茶尚溫，陸行舟指尖輕輕敲著瓷杯壁，正同祈琰細說南遷流民整編入後備軍伍的細則。林湛快步走來，走到石桌前躬身行禮，“王爺，公子，彭統領與蘇將軍來了，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求見。”

祈琰聞言，與身側陸行舟對視一眼，兩人都有些詫異。現在彭巖林和蘇炳聞基本上掌管著江南各地的水軍和陸軍，蘇炳聞正是祈琰的舅父，在他外公辭官以後，便和蘇擎蒼一起來了江南，現在也是在祈琰下面幫他管著陸軍，這次兩個一起來，說明肯定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。

祁琰起身說道：“帶他們去書房。”

“是。”

兩人來到書房，彭巖林與蘇炳聞二人正立身屋中，一身鎧甲尚未完全卸下，肩頭還沾著路途風塵，手中攥著一卷火漆密件，聽見腳步聲同時轉頭行禮。

“屬下參見王爺。”

祈琰抬手示意二人免禮，讓他們坐下，問道：“可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彭巖林上前一步，將那封火漆密信交給祁琰，開門見山說道：“王爺，這是軍探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件，屬下看完不敢耽擱，立刻前來稟報。”

蘇炳聞也說道：“沒錯，我這裡也接到了密件，內容與彭統領的多差無幾，也趕忙過來了。”

祁琰聽兩人這么說，拿出信件一目十行看完，眉頭緊鎖。然後把信給了陸行舟，等陸行舟也看到，才說道：“皇上竟然遷都了......”

陸行舟道：“鮮卑人趁永安兵力空虛，突然集結大軍突襲皇城，陛下聽聞敵軍兵臨城下，沒有召集文武百官商議守城對策，甚至連城門都不曾下令關閉，直接帶著後宮嬪妃、皇室宗親與一眾核心大臣連夜出逃，傳下口諭要遷都洛陽。”

蘇炳聞語氣裡滿是失望：“永安皇城城牆高大堅固，糧草儲備充足，城內留守禁軍尚有三萬有餘，只要緊閉城門堅守，拖延十日半月不成問題，援兵數日便能趕到，哪怕鮮卑大軍兇悍，也絕不可能輕易攻破都城。天子竟連堅守都不願嘗試，只顧自己逃命，置滿城百姓於水火。”

彭巖林重重一握拳，鎧甲相撞發出刺耳碰撞聲，一腔憤懣再也壓不住“屬下征戰半生，從未見過如此怯懦昏庸的君主！鮮卑部族向來兇殘嗜殺，行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，老弱婦孺盡數不留，永安數萬百姓留在城內，沒有守軍庇護，城門大開，鮮卑鐵騎入城之後，後果不堪設想！百姓肯定慘遭屠戮，滿城只會淪為人間煉獄！”

蘇炳聞長長嘆了一口氣，“軍探送出密件時，鮮卑大軍才剛剛抵達永安城外，算上路途傳遞訊息耗費的時日，這封密信送到江南，已然過去整整半月，如今永安城恐怕早已被鮮卑人佔領，城中百姓不知遭了多少苦難，街巷之中怕是血流成河。”

想到那悽慘的場景，書房之內一時寂靜無聲，幾人心中皆是沈甸甸的悲憤，然後又看向祁琰，像是等著他做什么決斷。

之前顧及著君臣之道，因為沒有召令，即使北地已經支離破碎，祁琰也還是按兵不動，但現在天子都逃了，皇城被佔、百姓被屠、國不將國，他還要再顧忌那所謂的天子召令嗎？

祈琰緩緩抬眼，目光依次掃過彭巖林、蘇炳聞，最後落在陸行舟身上。陸行舟迎著他的視線，無聲地告訴他無論他做什么，他都會支援。

片刻沉默後，祈琰揚聲說道：“召邢修遠、周謙、衛承、高淮，過來議事！”

門外林湛的應答聲很快傳來，腳步聲匆匆遠去。

祈琰看向彭巖林和蘇炳聞，說道：“胡人、鮮卑外族侵佔我國疆土，屠戮大齊無辜百姓。我身為大齊藩王，當為國盡力，驅逐外敵，護我大齊子民！”

彭巖林與蘇炳二人齊齊躬身，語氣振奮又鄭重：“屬下遵王爺軍令！願隨王爺北上，平定北境禍亂！”

很快，四人也都來了書房，在得知天子棄城而逃之後，都憤恨不已，然後就開始商量發兵的對策。

“永安城淪陷已有半月，我們此刻趕往皇城，也已經無濟於事。”陸行舟走到疆域地形圖旁，指尖落在北方兩處標記，“此次鮮卑人敢打永安，想必也是胡人的推波助瀾，或者說鮮卑人其實只是馬前卒，與其直奔已然失守的永安，不如直取胡人老巢，圍魏救趙。”

邢修遠走到地形圖邊，順著陸行舟指尖看去，微微頷首：“陸大人說的不錯，只是我們出兵不就皇城，反而去打胡人，怕是會落人口舌。”

陸行舟繼續說道：“我們可以兵分兩路，一路走水路，順運河一路北上，直搗胡人後方老巢。只要胡人後方亂了，鮮卑人也不足為懼。另外一路走陸路，向北穩步推進，沿路掃清盤，一路到永安即可。”

祁琰順著他說道：“走水路，以火藥突襲，從北收覆失地，再到永安匯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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