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傲嬌皇帝又怎麼了》讒言織網圍宮闕 君心暗擾動宸襟(1)

作者:Scalpel·2天前

讒言織網圍宮闕 君心暗擾動宸襟

殘冬的寒風捲著碎雪,掠過京城的朱牆黛瓦,清丈均稅令頒行月餘,各州府表面上奉旨行事,文書往來不絕,暗地裡卻早已被一股反對勢力攪得暗流湧動。溫體巽身為首輔,自不願新政觸動自身與親信的利益,連日來閉門不出,暗中召集心腹,謀劃著一場針對新政、阻撓陸懷瑾的大戲。

首輔府邸的書房內,燭火暖黃,驅散了些許寒意,溫體巽端坐主位,墨色錦袍襯得他鬚髮愈白,古板溫和的臉上,眼底卻藏著深沈的算計,指尖輕叩几案,慢悠悠地念叨著:“景和先帝在位時,輕徭薄賦,與民休息,勳貴安守本分,朝堂井然有序,哪像如今,陛下年輕傲嬌,偏信陸懷瑾那小子,一道清丈令,攪得天下不寧。咱們這些人,身家田產都在新政的刀刃上,不謀劃謀劃,遲早要被陸懷瑾連根拔起。”

下首坐著的,除了次輔王應時,還有幾位心腹御史和內閣屬官,皆是不願新政推行的人。王應時一身青色常服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,連忙附和:“首輔所言極是,陸懷瑾急功近利,清丈之事推行得太過倉促,半點情面不留,臣前日想為族中長輩求個情,都被他當眾駁斥,半點顏面都不給。如今咱們正面進諫無用,只能另尋他法,不然再過些時日,咱們名下的田產被清出,可就悔之晚矣。”

一位御史躬身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首輔,王大人,咱們聯名進諫被陛下駁回,再硬來便是抗旨,眼下唯有聯合各方勢力,才能與陸懷瑾抗衡。京中皇親國戚、勳貴世家,名下田產最多,清丈對他們損失最大,若是能聯合他們,再借著其他由頭,說不定能讓陛下暫緩甚至停止新政。”

溫體巽緩緩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你說得沒錯,皇親國戚與勳貴,本就與陸懷瑾素有嫌隙,如今新政觸及其利益,正是聯合他們的好時機。王次輔,你與英國公、定國公素有往來,此事便交由你去辦,你去聯絡京中所有勳貴世家,還有各位王爺、駙馬,把清丈令的利害說清楚,告訴他們,若不聯手,日後他們的田產、特權,都會被陸懷瑾一一剝奪。”

“臣遵旨!”王應時連忙應下,又問道,“首輔,只是單單聯合勳貴,恐怕還不夠,陸懷瑾深得陛下信任,又手握清丈大權,各州縣長官多有依附於他者,咱們該如何阻撓新政在各州推行?”

溫體巽端起清茶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出謀劃:“阻撓新政,要分三步走,層層遞進,不可操之過急。其一,京中這邊,你聯絡勳貴之後,讓他們各自動用關係,給各州府的親信官員遞話,讓他們推行清丈時故意拖延,要麼找藉口推諉,要麼塗改田冊,虛報資料,讓清丈之事流於形式,無法真正推進。”

“其二,重點在邊境與邊患頻發之地。”溫體巽話鋒一轉,語氣多了幾分算計,“北邊邊境與韃靼接壤,常年戰火不斷,需重兵駐守,糧草、軍餉耗費巨大;東南沿海倭寇作亂已久,劫掠州縣,百姓流離失所,朝廷本就需耗費心力剿倭;西南烏斯藏、雲南一帶,土司割據,雖表面臣服,實則心懷異心,極易生亂。咱們可分三路入手:北邊讓邊境的勳貴親信聯合當地將領,上奏朝廷,說清丈令推行以來,邊境農戶人心惶惶,不少農戶因清丈耽誤耕種,糧草產量銳減,恐無法供應邊軍抵禦韃靼所需;東南沿海則讓地方官員上奏,稱清丈擾動民心,倭寇趁機作亂,剿倭兵力因糧草不濟難以排程;西南則讓土司暗中呼應,散佈清丈將剝奪土司領地的流言,再讓親信官員上奏,說土司因清丈心生不滿,恐有叛亂之虞。再統一編造流言,說陸懷瑾只顧推行新政,不顧各地邊患與亂象,苛待邊軍、忽視剿倭、激怒土司,導致天下動盪,以此來戳中陛下的軟肋——陛下雖年輕,卻極為重視江山安穩,絕不會因新政放任邊患加劇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其三,讓咱們的心腹御史,時不時遞呈彈章,不提清丈本身的對錯,只說陸懷瑾推行新政時獨斷專行,不與內閣商議,擅自調遣官吏,甚至干涉邊境軍務,說他借清丈之名,籠絡地方官員,培植自身勢力,隱隱有威權震主之勢。陛下性子傲嬌,最忌臣下專權,久而久之,定然會對陸懷瑾生出疑心。”

眾人聞言,紛紛點頭稱是,一位屬官躬身道:“首輔深謀遠慮,如此一來,既能聯合勳貴,又能在各州尤其是邊境掀起波瀾,還能挑撥陛下與陸懷瑾的關係,可謂一舉三得。只是邊境將領那邊,咱們該如何聯絡?畢竟邊關將領多聽兵部調遣,未必願意配合咱們。”

“這一點不必擔心。”溫體巽微微一笑,眼底閃過一絲篤定,“邊境不少將領,要麼是勳貴子弟,要麼與京中勳貴有聯姻之誼,定國公的嫡子便在大同邊關任副將,英國公的女婿駐守薊州,只要勳貴們出面聯絡,他們定然願意配合。再說,清丈令也波及到了邊境的軍田,不少將領名下也有私田,他們本身就對新政不滿,只需稍加點撥,便會主動站出來反對。”

溫體巽又反覆叮囑眾人,此事務必謹慎,不可露出半分馬腳,聯絡勳貴、傳遞訊息、編造流言,都要暗中進行,若是被陸懷瑾察覺,或是被陛下得知,他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覆。眾人齊聲應下,隨後各自散去,按照溫體巽的謀劃,開始分頭行動。

王應時不敢耽擱,當日便帶著厚禮,先去了英國公府。英國公正為家中田產被清出之事愁眉不展,見王應時前來,連忙迎了進去。王應時開門見山,將溫體巽的謀劃一五一十地說出,又添油加醋地說道:“英國公,如今陸懷瑾步步緊逼,清丈令一日不停,咱們的田產就一日不得安寧。首輔有意聯合各位勳貴、皇親,一起阻撓新政,還請英國公牽頭,聯絡其他世家,咱們齊心協力,才能保住自身利益啊。”

英國公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連忙說道:“王大人所言極是,我正愁無計可施,溫首輔的計策,真是雪中送炭!我這就聯絡定國公、惠安侯等人,還有幾位王爺,明日便齊聚我府中,商議具體事宜。邊境那邊,我也會立刻寫信給我女婿,讓他配合咱們,上奏朝廷,說清丈影響邊關軍需。”

次日,英國公府內賓客雲集,京中主要勳貴、皇親國戚皆齊聚於此,定國公、惠安侯、駙馬都尉,還有幾位閒散王爺,神色都帶著幾分焦躁與不滿。眾人圍坐一堂,王應時代為傳達了溫體巽的謀劃,眾人紛紛表示贊同,一個個摩拳擦掌,想要藉著這個機會,扳倒陸懷瑾,阻止新政推行。

惠安侯性子急躁,率先開口:“陸懷瑾那廝,絲毫不講情面,我家在豐潤的幾百畝隱田全被清出,每年損失上千石糧食,我早就想找機會反擊了!邊境那邊,我也有親戚任職,我立刻寫信,讓他們按照溫首輔的意思,編造糧草短缺、邊軍士氣低落的訊息,上奏朝廷。”

定國公微微頷首,語氣鄭重地說道:“此事不可大意,陛下聰慧,若是咱們做得太過明顯,定然會被察覺。聯絡邊境將領、編造訊息,都要隱蔽行事;各州府的親信官員,也要暗中叮囑,拖延清丈時要找合理的藉口,比如農戶外出、田冊丟失,不可太過敷衍。另外,咱們還要安排人手,在京城街頭散佈流言,說陸懷瑾不顧邊境安危,苛待邊軍,讓百姓也對他生出不滿。”

眾人商議已定,各自分工,開始行動。勳貴們紛紛寫信給各地的親信、邊境的將領,傳達阻撓新政的指令;皇親國戚則利用自身關係,在宮中聯絡內侍,時不時在陛下耳邊吹風,說陸懷瑾專權跋扈,不顧邊境安危;溫體巽的心腹御史,則開始草擬彈章,按照謀劃,彈劾陸懷瑾獨斷專行、干涉軍務。

不過幾日,各州府便陸續出現了阻撓清丈的跡象。內地各州,不少官員藉口“春播在即,農戶無暇配合”“田冊年久失修,難以核查”,故意拖延清丈進度,有的甚至塗改田冊,將勳貴、鄉宦的隱田,轉嫁到普通農戶名下,導致清丈資料混亂,根本無法如實上報。不少農戶被無辜牽連,怨聲載道,而這些怨氣,都被溫體巽等人暗中引導,全部算在了陸懷瑾和新政的頭上。

邊境與邊患之地的動靜,更是鬧得沸沸揚揚。北邊大同、薊州等邊境重鎮,將領們紛紛上奏朝廷,聲稱清丈令推行以來,邊境農戶人心惶惶,大量農戶為躲避清丈,逃離家園,導致耕地荒蕪,糧草產量大幅下降,如今邊關糧草儲備不足,難以供應邊軍抵禦韃靼入侵;東南沿海的地方官員也上奏,說清丈擾動民心,倭寇趁機劫掠州縣,而當地兵力因糧草不濟,難以全力剿倭,不少沿海百姓流離失所;西南雲南、西藏一帶,土司暗中散佈流言,稱清丈將剝奪其領地,不少土司蠢蠢欲動,地方官員上奏稱,恐因清丈引發土司叛亂,西南局勢不穩。此外,還有將領上奏,說陸懷瑾為推行清丈,擅自挪用邊軍、剿倭軍隊的軍餉,苛待士兵,導致軍心低落,不少士兵心生不滿,甚至有逃兵出現。

大同副將,也就是定國公的嫡子,更是在奏疏中寫道:“清丈之令,擾邊境民生,廢農耕之本,糧草不濟,軍心不穩,韃靼已在邊境集結兵力,蠢蠢欲動;東南倭寇作亂加劇,西南土司心懷異心,若不暫緩清丈,安撫百姓、整肅軍容、安撫土司,恐天下危矣!”這份奏疏,字字懇切,看似憂心天下安危,實則字字都在彈劾陸懷瑾,阻撓新政推行。

這些奏疏陸續送到京城,很快便傳到了少年天子朱和均的手中。與此同時,溫體巽的心腹御史,也遞上了彈劾陸懷瑾的彈章,彈章中寫道:“陸懷瑾推行清丈,獨斷專行,不與內閣商議,擅自調遣地方官吏,干涉邊境軍務、剿倭事宜,挪用軍餉,致使北邊韃靼窺伺、東南倭寇作亂、西南土司不穩,天下動盪,民心惶惶,其行為已然專權震主,懇請陛下嚴懲陸懷瑾,暫緩清丈之令,以安邊境、平倭患、撫土司,以穩民心。”

京城街頭,也開始流傳著各種流言,有說陸懷瑾不顧邊境安危、放任韃靼窺伺的;有說他忽視東南倭患、讓百姓飽受劫掠之苦的;有說他激怒西南土司、恐引發叛亂的;還有說他挪用邊軍、剿倭軍餉,中飽私囊的。流言混雜,真假難辨,漸漸傳得沸沸揚揚,連宮中的宮女、內侍,都開始私下議論。

溫體巽坐在書房內,看著手下送來的訊息,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嘴裡唸叨著:“陸懷瑾,你再能,也敵不過天下勳貴、皇親,再加上韃靼、倭寇、土司這三重隱患,陛下就算再信任你,也絕不會拿江山安穩開玩笑,新政,遲早要被暫緩。”

王應時匆匆走進書房,臉上帶著幾分興奮:“首輔,好訊息!邊境各州的奏疏都已送到陛下手中,宮中內侍也按照咱們的意思,在陛下耳邊吹了不少風,陛下已經開始有些動搖了。還有,各州府的清丈進度,都被咱們的人拖延下來,陸懷瑾派去督查的人,也被各州官員敷衍了事,根本無法推進清丈。”

溫體巽緩緩點頭,語氣沈穩:“不可急躁,越是這個時候,越要謹慎。讓北邊邊境將領、東南沿海官員、西南地方親信再上幾份奏疏,語氣再懇切些,多提一提韃靼窺伺、倭寇作亂、土司不穩的危急形勢;讓御史們繼續遞呈彈章,咬住陸懷瑾專權、干涉軍務與剿倭事宜、激怒土司不放;再讓勳貴們繼續聯絡宮中內侍,時不時在陛下耳邊挑撥,只要陛下一鬆口,暫緩清丈,咱們就成功了一半。”

“臣明白!”王應時連忙應下,又說道,“只是陸懷瑾那邊,會不會察覺到是咱們在背後謀劃?他近日已經派人去各州督查,還去邊境核實情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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