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輔履新承重任君臣意趣話新政
熙寧五年仲夏，京師的暑氣漸濃，紫禁城的古柏枝繁葉茂，遮出一片陰涼。陸懷瑾歇息完畢，再度入宮議事，卻不知一場關乎朝堂格局的任命，已在朱和均心中敲定。自溫體巽伏誅、其餘內閣輔臣或被牽連革職、或告老還鄉後，內閣便只剩陸懷瑾一人獨撐，朱和均早已決意，藉此次他督查新政有功之機，將其升為首輔，總領內閣事務，統籌新政後續推進。
早朝之上，朱和均端坐御座，目光掃過滿朝文武，語氣堅定：“陸懷瑾督查新政，恪盡職守，安撫百姓，穩固新政根基，功不可沒。今內閣空缺，朕決意，升陸懷瑾為內閣首輔，總領內閣，兼管戶部事務，輔佐朕推行後續新政，百官皆需聽其排程，不得有違！”
滿朝文武譁然，隨即紛紛躬身行禮：“陛下英明！恭喜陸首輔！”
陸懷瑾心頭一震，連忙躬身跪拜，語氣恭敬而謙遜：“陛下恩典，臣萬不敢當！首輔之位，責任重大，臣恐能力不足，難以勝任，還請陛下另擇賢能。”
“朕意已決，不必推辭。”朱和均語氣不容置喙，眼中滿是信任，“朕知你忠誠務實、心思縝密，唯有你，能擔此重任，能助朕守住新政成果，共創大明盛世。”
陸懷瑾見朱和均態度堅決，便不再推辭，再次躬身叩拜：“臣遵旨！臣定當恪盡職守，鞠躬盡瘁，不負陛下信任，不負天下百姓，不負首輔之責！”
早朝散去，陸懷瑾剛走出太和殿，便被一群官員圍了起來。有六部官員，也有地方回京述職的官員，皆是滿臉笑意，紛紛向他道賀，言語間滿是奉承。陸懷瑾一一拱手回應，心中卻漸漸察覺不對勁——這些官員的道賀之中，頻頻夾雜著隱晦的抱怨。
“陸首輔，恭喜您榮升首輔，往後我等便仰仗您了。”一位吏部官員上前，語氣恭敬，話鋒卻悄然一轉，“只是如今新政推行，我等官員俸祿微薄，往日些許額外進項，也因新政嚴禁舞弊而徹底斷絕，家中人口眾多，實在難以維持生計，還請首輔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，懇請陛下酌情提升官員俸祿啊。”
此言一齣，其餘官員紛紛附和：“是啊陸首輔，我等並非貪慕錢財，只是俸祿實在難以餬口，若連自身生計都難以維繫，恐難全心全力推行新政啊。”“還請首輔體恤我等苦衷，向陛下進言，提升俸祿，我等定當誓死追隨首輔，輔佐陛下推行新政！”
陸懷瑾神色沈肅，心中瞭然。新政嚴禁官員舞弊、剋扣百姓賦稅，斷了官員們的灰色收入，而大明官員俸祿本就微薄，尤其是中下級官員，生計確實艱難。這些官員借道賀之名，實則是裹挾著他，希望他向朱和均進言，提升俸祿。
他沈吟片刻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平和卻堅定：“諸位同僚的苦衷，本輔已知曉。俸祿之事，關乎諸位生計，也關乎朝堂穩定，本輔定會向陛下進言，酌情商議。只是眼下，新政尚未完全穩固，國庫雖有充盈，卻仍需兼顧民生、邊防與水利，還請諸位同僚稍安勿躁，同心協力，先將新政推行到底，待大局徹底安穩，本輔定不辜負諸位的期盼。”
官員們見陸懷瑾鬆口，紛紛拱手道謝，又寒暄了幾句，才漸漸散去。陸懷瑾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，眉頭緊鎖——提升官員俸祿，確實是眼下亟待解決的問題，可此事關乎國庫開支，又需兼顧新政推行，絕非易事，他必須謹慎行事，先試探朱和均的意思。
與此同時，暖閣之內，朱和均正坐在御案前，翻看陸懷瑾此前擬定的科舉改革細則，卻漸漸有些心不在焉。自新政初顯成效，邊境安寧、百姓安樂，他心中緊繃已久的弦終於稍稍放鬆，少年人的天性漸漸顯露——他偶然從宮中老太監口中得知，先祖曾在宮中修建過豹房，內設奇珍異獸、亭臺樓閣，閒暇之時可賞玩休憩，心中十分嚮往。
再者，如今朝堂清明，他也想有一處專屬的地方，既能辦公讀書，又能稍作休憩，不必每日困在暖閣之內，便動了修建一座類似豹房，或是一座新宮殿的心思。只是此事關乎國庫開支，又怕朝臣非議，他正猶豫不決，便聽聞李敬德奏報，陸懷瑾前來求見。
“宣陸懷瑾進來。”朱和均眼中閃過一絲欣喜，連忙放下手中的奏疏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裝作沈穩的模樣。
陸懷瑾躬身走入暖閣，行禮道：“臣陸懷瑾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。”朱和均連忙抬手，示意他起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，“首輔之位，你也已接任，往後輔佐朕，責任更重了。今日前來，可是有什麼要事商議？”
陸懷瑾起身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今日前來，一是想向陛下彙報科舉改革的後續規劃，二是有一事，想向陛下請示。”
“哦？你說說看。”朱和均微微點頭，心中卻暗自盤算著，如何開口與陸懷瑾商議修建宮殿之事。
陸懷瑾先是將科舉改革的細則一一闡述，詳細說明了“重實學、廢浮華”的改革思路，提議增設農桑、吏治、邊防等經世致用的考題，打破以往只重詩賦的傳統，選拔真正有才幹、能為百姓辦事的人才。朱和均認真傾聽，偶爾點頭，心中卻始終惦記著修建宮殿的事，待陸懷瑾說完，便連忙開口打斷。
“科舉改革之事，思路甚好，就按你擬定的細則推行，你與吏部、禮部協同辦理，有任何需求，直接向朕稟報。”朱和均語氣敷衍了幾分，隨即話鋒一轉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，“懷瑾，朕有一事，想與你商議。朕近日聽聞，先祖曾在宮中修建過豹房，內設奇珍異獸、亭臺樓閣，既能賞玩，又能休憩，朕心中十分嚮往。如今新政初成，邊境安寧，朕想修建一座類似的場所，或是一座新的宮殿，既能用於辦公讀書，閒暇之時也能稍作放鬆，你覺得此事可行？”
陸懷瑾聞言，心頭一怔，隨即神色沈肅下來。他萬萬沒想到，朱和均會提出修建豹房或宮殿的想法，眼下新政雖有成效，但國庫仍需兼顧民生、邊防、水利與官員俸祿，修建宮殿耗費巨大，絕非此時應做之事。可朱和均是少年天子，剛有幾分成效便想犒勞自己，他又不便直接反駁，只能委婉勸諫。
他躬身道：“陛下，先祖修建豹房，乃是彼時國庫充盈、天下太平之時。如今新政雖初顯成效，可百姓生計尚未完全富足，邊境雖安，卻仍需加固邊防、更新軍械；各地水利需興修，基層吏員需培訓，更有官員俸祿微薄，生計艱難，亟待解決。此時修建宮殿，耗費巨大，恐會加重國庫負擔，也恐引起百姓與朝臣非議，還請陛下三思。”
朱和均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委屈與執拗：“朕並非貪圖享樂，只是想有一處專屬的辦公讀書之地，不必每日被瑣事纏身，也想稍稍犒勞一下自己——朕推行清丈減稅，安撫百姓，辛苦許久，難道連這一點小小的心願，都不能滿足嗎？”
見朱和均面露不悅，陸懷瑾連忙放緩語氣，語氣誠懇：“陛下息怒，臣並非反對陛下有休憩之所，只是時機尚未成熟。臣懇請陛下，暫緩修建宮殿之事，待國庫愈發充盈，百姓生活徹底富足，邊防穩固、官員俸祿得以提升之後，再修建不遲。屆時，臣定親自督辦，為陛下修建一座既實用又雅緻的宮殿，既能辦公讀書，又能休憩賞玩，兩全其美。”
說著，他趁機提起官員俸祿之事：“陛下，臣今日前來，還有一事請示。如今新政嚴禁官員舞弊，斷了官員們的額外進項，而我大明朝官員俸祿本就微薄，中下級官員生計艱難，不少官員紛紛向臣訴苦，懇請陛下酌情提升官員俸祿。此事關乎朝堂穩定，也關乎新政的推行，若官員生計難以維繫，恐難全心全力輔佐陛下，還請陛下酌情考量。”
朱和均聞言，神色漸漸舒緩下來。他雖有修建宮殿的心思，但也並非不明事理，陸懷瑾的勸諫，他心中已然認同，只是少年人的面子，讓他不便立刻鬆口。聽到官員俸祿之事，他沈吟片刻，語氣沈肅：“官員俸祿之事，朕也知曉。只是眼下國庫雖有充盈，卻需兼顧諸多事宜，不可貿然提升。你與戶部、吏部協同，核算國庫收支，擬定一個合理的俸祿調整方案，既要解決官員生計問題，又不能加重國庫負擔，擬定完畢後，再報朕審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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