俸祿難定生波瀾 科舉初推遇阻力
熙寧五年仲夏末，京師的暑氣愈發濃重，首輔衙署內，陸懷瑾正端坐案前，面前攤著國庫收支明細與官員俸祿名冊，神色沈肅。自那日從暖閣領命後，他便即刻牽頭，聯合戶部、吏部官員核算國庫盈餘，著手擬定官員俸祿調整方案，與此同時，科舉改革的籌備事宜也在同步推進，兩件重任壓身，他幾乎日日忙至深夜，連歇息的時辰都寥寥無幾。
“大人，這是戶部核算的熙寧五年上半年收支明細，結合全年預估，今年國庫全年賦稅收入約五百萬兩。”親信躬身將賬冊遞上，語氣舒緩了幾分，“我朝承前朝餘蔭，前朝留存結餘尚有兩百萬兩，再加上新政推行後，賦稅收繳有序、舞弊盡除，今年預估支出約三百八十萬兩，全年可新增結餘一百二十萬兩。其中，邊軍軍械更新、邊牆加固需六十萬兩，各地水利興修籌備需四十萬兩，災荒儲備五十萬兩，官員俸祿全年需一百八十萬兩，再加上宮廷用度、驛站漕運等開支，各項必需開支皆可足額覆蓋，且有充足結餘。”
陸懷瑾指尖拂過賬冊上的數字，眉頭微微舒展，隨即又陷入沈思。他深知，熙寧朝正值欣欣向榮之際，承前朝留下的兩百萬兩底子，再加上新政推行後賦稅充盈，今年全年收入五百萬兩、支出三百八十萬兩，新增結餘一百二十萬兩，國庫已然有了底氣。大明官員俸祿本就微薄，正五品官員月俸不過二十兩，九品官員更是僅有三兩，新政嚴禁舞弊後，官員們沒了灰色收入，中下級官員生計艱難確是實情，國庫雖有結餘，卻也不可大肆鋪張——結餘需留存一部分用於後續新政推進、邊防加固與突發災荒，因此仍需謹慎擬定俸祿調整方案，不可滿足所有人“大幅提升”的訴求。
“看來，只能推行分級微調之法了。”陸懷瑾沈吟片刻，緩緩開口，“中下級官員（七品至九品）月俸小幅提升，每人每月增加一兩至三兩不等，緩解生計壓力；中高階官員（四品及以上）俸祿暫不調整，畢竟其俸祿本就充足，且多有朝廷賞賜，足以維持生計。你即刻將此思路整理成初稿，送吏部協同商議，務必兼顧公平與國庫承受力。”
“屬下遵命！”親信躬身應下，即刻下去整理方案。
可方案初稿尚未正式擬定，訊息便已悄然傳出。朝堂之上，頓時一片譁然，不滿之聲此起彼伏。中下級官員得知提升幅度微小，紛紛抱怨陸懷瑾“不顧基層死活”，甚至有幾位縣丞、主簿聯名上書，隱晦指責陸懷瑾“偏袒上層官員”；而部分高階官員雖無訴求，卻被麾下屬官裹挾，暗中議論陸懷瑾“處事不公”，一時間，首輔衙署門前，前來求見、訴苦的官員絡繹不絕。
這日，陸懷瑾剛處理完科舉改革的籌備事宜，便被幾位吏部、禮部的中下級官員堵在了衙署之內。為首的一位六品主事躬身行禮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與不滿：“陸首輔，臣等聽聞俸祿調整方案，中下級官員僅能小幅提升，可臣等家中人口眾多，每月三兩、五兩的俸祿，即便增加一兩，也難以維持生計。還請首輔念在臣等一心推行新政、勤勤懇懇的份上，再向陛下進言，酌情提高提升幅度啊。”
其餘官員紛紛附和，言語間滿是懇求與抱怨，甚至有人暗指陸懷瑾“身居高位，不知基層疾苦”。陸懷瑾神色平靜，耐心傾聽眾人的訴求，待眾人說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諸位同僚的苦衷，本輔豈能不知？我朝如今欣欣向榮，承前朝底子，今年國庫收入五百萬兩、支出三百八十萬兩，尚有一百二十萬兩新增結餘，並非無錢可撥。只是結餘需留存一部分，用於後續新政推進、邊防加固與突發災荒，不可全部用於提升俸祿，否則日後遇事，國庫便會陷入被動，最終受損的，還是天下百姓與諸位自身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誠懇：“本輔已知曉諸位的難處，此次微調，只是權宜之計。待新政徹底穩固，國庫愈發充盈，本輔定當再次向陛下進言，進一步提升官員俸祿，絕不會辜負諸位的期盼。還請諸位同僚暫且忍耐，同心協力，先將新政推行到底，待大局安穩，一切皆有轉機。”
一番勸說之下，官員們雖仍有不滿，卻也知曉國庫困境，不便再過分糾纏，只能悻悻離去。陸懷瑾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，心中滿是無奈——首輔之位，果然如他所料，步步皆是難題，既要安撫官員情緒，又要堅守新政初心，稍有不慎，便會陷入兩難境地。
與此同時，科舉改革的籌備也遭遇了阻力。陸懷瑾與禮部協同擬定的改革細則昭告天下後，立刻引發了守舊文人與部分科舉出身官員的強烈反對。這些人大多憑藉詩賦入仕，一生鑽研詩詞歌賦，深知改革後“重實學、廢浮華”的規則，會讓自己的優勢徹底喪失，於是紛紛上奏朱和均，稱“詩賦乃聖賢之學，是選拔人才的根本，不可輕易廢棄”，甚至暗中煽動國子監學子、各地文人，聯名抵制科舉改革。
國子監內，數十名學子聯名上書，請求陛下收回成命，保留舊的科舉規則；朝堂之上，幾位以詩賦聞名的翰林院學士，也頻頻上奏，駁斥陸懷瑾的改革思路，稱“實學雖有用，卻難顯人才風骨，若廢除詩賦，恐會讓科舉淪為功利之地”。一時間，抵制科舉改革的聲音，傳遍了京師，甚至影響到了各地書院。
訊息傳入暖閣，朱和均看著手中的聯名奏摺，少年人的急躁心性頓時顯露，拍著御案，語氣不悅：“這些文人與官員，真是冥頑不靈！朕推行科舉改革，是為了選拔能為百姓辦事、能助新政推行的實才，並非要廢除聖賢之學，他們卻如此小題大做，公然抵制，簡直是阻礙新政！”
李敬德躬身侍立在側，連忙勸道：“陛下息怒，這些文人與官員，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新制，並非有意阻礙新政。陸首輔素來沈穩，想必已有應對之策，陛下不妨先召陸首輔入宮，商議應對之法。”
朱和均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怒火，點了點頭：“傳陸懷瑾入宮。”
此時的陸懷瑾，剛安撫完前來訴苦的官員，得知陛下傳召，便即刻起身入宮。踏入暖閣，便見朱和均面色不悅，案几上堆放著厚厚的聯名奏摺，心中已然明白緣由，躬身行禮：“臣陸懷瑾，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。”朱和均抬了抬手，語氣帶著幾分急躁，“懷瑾，你看看這些奏摺，滿朝文人與部分官員，都在抵制科舉改革，你擬定的細則，難道就沒有不妥之處？朕看，不如直接下旨，強硬推行，看他們還敢不敢抵制！”
陸懷瑾躬身拿起奏摺，快速翻看一遍，神色依舊沈穩：“陛下息怒，臣早已料到，科舉改革定會遭到守舊文人與官員的抵制。這些人一生鑽研詩賦，依賴舊制入仕，改革觸及了他們的利益，自然會百般反對。可科舉改革，關乎大明人才選拔，關乎新政長遠推行，絕不能因他們的抵制而半途而廢，但也不可強行推行，否則恐引發朝堂動盪，反而不利於新政穩固。”
“那依你之見，該如何處置？”朱和均語氣緩和了幾分，雖仍有急躁，卻也知曉陸懷瑾的話有道理。
陸懷瑾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有兩點提議。其一，臣明日前往國子監，親自為學子講解科舉改革的初衷，強調改革並非廢除詩賦，只是增設實學考題，選拔全面之才，爭取年輕學子的支援；其二，臣與禮部官員商議，修改改革細則，保留詩賦作為科舉考題之一，但降低其權重，重點考查實學能力，同時在朝堂上駁斥守舊官員的觀點，拿出實學人才助新政推行的論據，讓他們明白改革的必要性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另外，臣懇請陛下，公開支援科舉改革，明確表明陛下的決心，這樣才能震懾那些暗中抵制的官員與文人，讓改革得以順利推進。”
朱和均沈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，語氣沈肅：“就按你所說的去做。朕明日便下旨，明確支援科舉改革，斥責那些暗中抵制、阻礙新政的官員與文人。此事，便全權交予你處置，切勿讓朕失望。”
“臣定不辱使命！”陸懷瑾躬身應下。
說話間，朱和均目光一轉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，又提起了修建宮殿之事：“懷瑾，俸祿調整方案與科舉改革，你儘快推進，如今國庫充盈，既有前朝兩百萬兩底子，今年還能新增一百二十萬兩結餘，等這兩件事落地，你便再與朕商議，修建宮殿之事，可不許再推脫。”
陸懷瑾聞言，心中瞭然，連忙躬身笑道：“臣謹記陛下囑託。如今國庫充盈，確有能力謀劃此事，待俸祿調整、科舉改革落地，臣定親自為陛下督辦，為陛下修建一座既實用又雅緻的宮殿，圓陛下心願。只是眼下，還請陛下以新政為重，先妥善處置好俸祿與科舉之事，再從容謀劃宮殿修建。”
朱和均嘴角微微一翹，語氣帶著幾分妥協：“朕知道，眼下新政為重，朕也不會強人所難。你放心去處置俸祿與科舉的事，朕會全力支援你。”
正說話間，李敬德匆匆走入暖閣，躬身奏報：“陛下，陸首輔，江南傳來急報，近日江南多地降雨連綿，部分州縣堤壩年久失修，出現小規模洪澇，百姓流離失所，地方官員懇請朝廷撥款賑災，派遣官員前往安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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