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案追根查餘孽暗潮湧動待驚雷
莫離被押入詔獄的第三日，天剛矇矇亮，刑部衙署便已戒嚴。陸懷瑾身著常服，緩步踏入刑獄深處，身後跟著兩名心腹幕僚，神色依舊沈穩，唯有眼底深處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詔獄之內，寒氣刺骨，牆壁上的青苔泛著冷光，刑具碰撞的脆響與犯人的低吟交織，透著令人心悸的肅穆。
黃光升早已在審訊室等候，見陸懷瑾到來，躬身行禮：“首輔大人，屬下已備好審訊所需，莫離被押來後，始終負隅頑抗，拒不交代莫頓殘餘勢力的據點，也不肯透露與南洋使者勾結的詳細內情。”
陸懷瑾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審訊室中央的枷鎖——莫離被鐵鏈鎖在石柱上，衣衫染血，肩膀上的箭傷尚未癒合，臉色蒼白卻依舊桀驁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，見陸懷瑾進來，眼中瞬間燃起怨毒的火光，咬牙道：“陸懷瑾，你這奸佞之臣，勾結皇帝，殘害忠良，我莫頓勢力就算只剩一人，也絕不會放過你！”
陸懷瑾未動怒，只是緩緩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望著他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：“莫離，事到如今，你仍不知悔改。你勾結南洋浡泥國使者，暗中破壞宮工、阻撓商路，殘害無辜，樁樁件件，皆有實證。今日我不是來與你爭辯，只是要你交代清楚——莫頓殘餘勢力的所有據點在哪裡？浡泥國使者與你約定的後續計劃是什麼？還有多少漏網之魚潛藏在京師內外？”
“我呸！”莫離猛地啐了一口，“我就算是死，也絕不會透露半個字！你們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訊息，浡泥國的大軍很快就會到來，到時候，你們都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！”
一旁的黃光升見狀，上前一步，沈聲道：“莫離，你可知抗拒不招的後果？詔獄之內，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。但陛下有旨，念你曾是一方勢力首領，若能主動坦白，尚可留你全屍，否則，定當凌遲處死，株連餘黨！”
莫離眼中閃過一絲懼色，卻依舊硬撐著，冷笑一聲：“凌遲處死又何妨？我莫離縱橫半生，從未向人低頭！你們儘管動手，我若皺一下眉頭，便不是莫頓的人！”
陸懷瑾看著他冥頑不靈的模樣，緩緩抬手，示意黃光升退下。他蹲下身，湊近莫離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你以為浡泥國真的會為你報仇？真的會出兵相助？他們不過是利用你，利用莫頓勢力擾亂大明秩序，趁機奪取南洋貿易的控制權罷了。昨日我已收到訊息，浡泥國使者已暗中派人回國求援，卻並非為了救你，而是為了趁機索要大明的通商特權，若是得不到，他們便會聯合南洋諸國，截斷我大明的海上商路。”
這話如同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莫離心上。他猛地抬頭，眼中的桀驁漸漸褪去，多了幾分難以置信：“你胡說！浡泥國使者與我約定，只要我幫他們阻撓大明商路，他們便會出兵扶持我重建莫頓勢力，怎麼可能會背棄約定？”
“約定？”陸懷瑾嗤笑一聲，“在利益面前，所謂的約定不過是一紙空文。你勾結他們，破壞宮工，殘害無辜，早已淪為他們的棋子。如今你已成階下囚，對他們而言，毫無利用價值，他們只會棄你如敝履，甚至會為了向大明示好，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你身上。你若此刻坦白，尚可將功贖罪，保住自己的性命，也能讓那些被你矇蔽的莫頓餘黨，免受株連之苦。”
莫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指尖微微顫抖，顯然被陸懷瑾的話動搖了。他沉默了許久，眼中的怨毒漸漸被絕望取代，嘴角溢位一絲苦笑：“我終究是被他們騙了……我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，卻沒想到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他們的棋子。”
見他鬆動，陸懷瑾趁熱打鐵：“知錯能改，猶未為晚。只要你如實交代所有內情，我可向陛下求情，饒你不死，只判你終身監禁，保全你的性命。”
莫離緩緩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已沒了往日的桀驁，只剩無盡的悔恨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開口：“莫頓殘餘勢力，共有三處隱秘據點，一處在京師城外的破廟，一處在江南碼頭附近的客棧，還有一處在西南邊境的驛站……與浡泥國使者約定，待我擾亂宮工、拖延工期後，他們便會出兵截斷大明商路，趁機奪取南洋貿易權，而我則會召集莫頓餘黨，在京師製造混亂，配合他們的行動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還有，浡泥國使者在京師安插了一名眼線，就在工部任職，負責傳遞宮工的進度訊息，正是他勾結那名監工，一同破壞楠木……那名眼線的名字，叫萬採。”
陸懷瑾聽完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，即刻對身旁的幕僚吩咐道：“速去傳令，令陸承煜帶人突襲莫離所說的三處據點，務必將莫頓殘餘勢力一網打盡；再令徐光啟徹查工部，抓捕萬採，嚴加審訊，查明他與浡泥國使者的聯絡細節。”
“屬下遵令！”幕僚躬身應下，即刻轉身離去。
黃光升見狀，連忙道：“屬下這就去整理莫離的供詞，即刻上報陛下，同時安排人手，抓捕萬採與莫頓殘餘勢力。”
“去吧，務必謹慎，不可讓任何一人漏網。”陸懷瑾叮囑道，目光再次落在莫離身上，“你既已坦白，我定會兌現承諾，向陛下求情。但你犯下的罪孽，終究要付出代價，終身監禁，已是最大的寬恕。”
莫離閉上眼，兩行淚水滑落，沒有再說話，只是緩緩低下了頭，接受了自己的結局。
離開詔獄，陸懷瑾並未返回首輔衙署，而是徑直前往皇宮。此時的暖閣之內，朱和均正看著徐光啟送來的江南作物試種奏報，見陸懷瑾進來，連忙起身：“懷瑾，莫離那邊可有進展？”
陸懷瑾躬身行禮，將莫離的供詞一一稟報，隨後道：“陛下，莫離已如實交代莫頓殘餘勢力的據點，以及浡泥國的陰謀，屬下已派人前去抓捕餘黨與工部眼線萬採。另外，浡泥國使者已暗中派人回國求援，恐怕不日便會有大軍前來，阻撓我大明商路，需提前做好防範。”
朱和均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，將奏報放在一旁，沈聲道：“浡泥國好大的膽子！竟敢勾結逆賊，覬覦我大明商路，還敢出兵挑釁！懷瑾，你即刻安排，令沈承業在南洋海域加強防備，聯合周邊友好邦國，共同抵禦浡泥國的大軍；再令楊博整頓邊境防務，嚴防浡泥國趁機突襲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陸懷瑾躬身應道，“另外，臣懇請陛下下旨，令禮部官員前往南洋使館，嚴厲斥責浡泥國使者，質問其勾結逆賊、破壞大明安定的罪行，若其拒不認錯，便即刻驅逐出境，斷絕與浡泥國的通商往來。”
“准奏。”朱和均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朕倒要看看，浡泥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，敢與我大明為敵！若他們真的敢出兵，朕便派大軍討伐，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！”
陸懷瑾躬身領旨，正欲退下，朱和均卻又叫住他：“懷瑾，辛苦你了。這段時間，你為了宮工、商路，為了大明的安定，日夜操勞，朕都看在眼裡。待此事平定，朕定有重賞。”
“陛下言重了，這是臣的本分。”陸懷瑾躬身道，“臣定當全力以赴，粉碎浡泥國的陰謀，守護好大明的繁華與安寧。”
離開皇宮，陽光正好，卻照不進陸懷瑾心中的憂慮。他知道，莫離被擒、餘黨被清，只是這場較量的序幕。浡泥國的大軍隨時可能到來，南洋的風波尚未平息，京師的隱患也未徹底清除，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悄然醞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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