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傲嬌皇帝又怎麼了》千牘繁章擾帝緒,一庭寒色遇溫人(1)

作者:Scalpel·1天前

千牘繁章擾帝緒,一庭寒色遇溫人

早朝散盡,朝堂餘波未平,整座皇城依舊沈在一片肅寂壓抑之中。

百官各歸衙署,或是私下議論今早新政廷辯風波,或是暗自觀望局勢走向,人心浮動、暗流輾轉。而御書房內,朱和均端坐御案之前,方才在金鑾殿上勉強壓下的沈鬱與煩躁,此刻盡數翻湧上來。

案頭奏摺堆疊如山,厚厚一摞文書自地方加急遞入,本該是四方民生、年歲收成、州縣治安的常規呈報,可今日翻開,字字句句,皆繞不開兩處事端——南直隸改制、熙寧宮異動。

首當其衝,是南直隸各地府縣的聯名遞折。

各地州縣官員紛紛上書,言辭大同小異,皆以“新政驟改、衙署動盪、吏員惶然”為由,哭訴地方政務阻滯、衙署人心不穩,懇請朝廷暫緩裁冗、徐徐圖之。字裡行間皆是刻意放大的亂象,刻意渲染改制之危,句句裹挾著勳貴派系的施壓之意,分明是朝堂辯駁落敗後,地方勢力接力阻政,層層裹挾君心。

朱和均指尖撫過紙面,字跡規整,說辭制式統一,顯然是有人暗中統一授意、批次造勢,意圖用地方輿情困住中樞決策,逼他收回成命。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
緊隨其後的數封密摺,筆觸隱晦,字字謹慎,皆暗報熙寧宮近日常態。言說近日朝臣家眷頻繁出入宮闈,勳貴女眷往來頻繁、走動密切,私下宴飲閒談、互通訊息,隱隱有結聚抱團、內外勾連之態。

無實證、無把柄、無逾矩實舉,盡是細碎瑣碎的蛛絲馬跡,偏偏堆疊在一起,便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昭示著後宮與外朝勳貴的暗流勾連。

一樁樁、一件件,明面有地方官阻撓新政,暗處有後宮攪動風雲。

朱和均越看越心煩,胸中躁意層層堆疊。他銳意革新、為國除弊,只求江山穩固、吏治清明,可一路走來,處處掣肘、步步牽絆。勳貴阻政、地方推諉、後宮暗流、新銳離心,朝野人心離散至此,偌大朝堂,竟處處與他相悖。

“一群庸愚之輩。”

他低聲冷斥一聲,將手中奏摺重重擱於案上,筆墨震顫,硯臺微晃。連日隱忍剋制的倦怠與惱怒,在此刻幾乎壓不住。

心緒煩亂之際,他第一念頭,便是傳陸懷瑾入宮。

朝野亂象、地方阻滯、內外勾連,唯有懷瑾心思通透、處事沈穩,能於亂局中抓核心、於紛雜中定對策。若是此刻二人相對細談,必能梳理脈絡、穩住心神,釐清眼下困局。

念頭剛起,卻又被他徐徐壓下。

陸懷瑾如今身負南直隸新政落地全責,日日躬身入局、統籌細則、安撫地方、制衡勳貴,早已分身乏術、身心俱疲。這般瑣碎繁雜、拉扯不斷的朝野亂局,若再事事煩擾於他,未免太過苛責。

他是帝王,江山重擔終究該自己扛,不該事事倚仗一人。

思及此處,朱和均壓下傳召的念頭,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心底疲憊愈發濃重。

一旁侍立的李敬德垂首斂眉,將帝王所有煩躁、隱忍、倦怠盡數看在眼裡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晦的瞭然,隨即又恢覆恭謹本分,不露半分痕跡。

朝堂越亂、帝心越煩,帝王便越厭政務、越戀清淨,於他而言,便是良機。

良久,朱和均緩緩起身,褪去滿身伏案壓抑,淡淡開口:“備駕,去御花園。”

“奴婢遵旨。”

無需儀仗浩蕩,無需宮人簇擁,只寥寥數人隨行,緩步往御花園而去。此刻的他,無心再理千頭萬緒的朝政,只想尋一處清靜之地,稍稍疏解胸中鬱結。

初冬的御花園,早已褪去春秋繁盛。

花木雕零、葉落枝枯,青石小徑落著殘葉薄霜,一池秋水半枯半寂,滿目皆是清肅蕭瑟,無半分可觀景緻。寒風穿林而過,簌簌作響,更添幾分空曠冷寂。

偌大園囿,寥落冷清,本是最無人跡的時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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