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傲嬌皇帝又怎麼了》江山不負躬耕客,君臣相守度清平(1)

作者:Scalpel·7天前

江山不負躬耕客,君臣相守度清平

秋深露重,紫禁清寧。

自那場宮變落幕、風月歸靜,又是半年光陰悄然流過。

新修的熙寧宮已然徹底竣工,殿宇嶄新、飛簷錯落、朱壁鎏瓦,規制清雅恢弘,立於後宮腹地,獨佔一方風月。宮成而人空,偌大一座嶄新宮苑,無人入主、無香浮動,日日空置在朗朗天光之下,像極了帝王掌心握滿盛世,心底卻留著一處永遠填不滿的空白。

朝野萬事皆入正軌。

南洋作物遍植天下,秋收可期,百姓安居;兩京一十三省冗官盡裁,吏治澄澈,朝堂清明。數載動盪、暗流盤桓,終究在一次次君臣協力、撥亂反正中,換得今朝海晏河清。

這日午後,御書房案頭堆積的奏章寥寥無幾,天下無事,歲華安穩。

朱和均獨坐窗前,手中執卷,目光卻落在窗外庭前落木上,心緒沈沈,悠然悠遠。

李敬德輕聲入內回稟,語聲恭謹輕柔:“陛下,陸大人近日操勞過度,舊疾覆發,今日未能入宮當值,在家靜養。”

聞言,朱和均執卷的指尖微微一頓。

一瞬恍惚,諸多前塵舊事翻湧心頭。

他驟然想起從前每一次風波起落,每一次朝堂傾覆、暗流洶湧,他習慣性將所有壓力、所有殘局、所有權衡不破的困局,盡數壓在陸懷瑾一人肩上。

蘇令儀佈下漫天棋局,深宮暗湧、兵戈圍城,朝野無人敢接、無人能破,是陸懷瑾步步拆解、徹夜周旋,頂著朝堂非議、揹著帝王猜忌,硬生生穩住搖搖欲墜的朝局。

他習慣性依賴陸懷瑾的周全、篤定與萬能,久而久之,心底悄然生出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——凡天下事,陸懷瑾皆可解。

朝堂權鬥、新政改革、官吏洗牌、邊防□□,陸懷瑾從無敗績,次次替他兜底,次次替他抹平亂世瘡疤。

可直到此刻,聽聞他舊疾覆發、疲憊臥病,朱和均才真正徹底通透。

陸懷瑾終究是人,不是無所不能、無疲無倦的社稷神明。

這一場綿延數年的深宮博弈、情愛痴纏,蘇令儀的執念、愛恨、偏執與傾覆,是後宮情局、是人心私念。

陸懷瑾身在朝堂、立足臣道,能制衡黨爭、能肅清吏治、能安定山河,卻唯獨鞭長莫及後宮人心。

他已經盡了全部力氣。

蘇令儀的結局,是她半生執念的因果,是情愛落空的宿命,無人可解,無人可挽,從來不是陸懷瑾的失職,更不是他不夠周全。

從前心底那一絲隱晦的落空、無聲的遷怒、默然的施壓,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。

是他太過苛求。

苛求一位臣子,不僅要替他守好萬里江山,還要替他擺平所有情愛糾葛、撫平所有人心遺憾。

江山社稷,是臣之本分;風月人情,是天命浮沈,本就不在臣子可控範疇。

想通此節,朱和均心底積壓數年的鬱氣,徹底釋然。

暮色漸垂,他褪去龍袍常服,換了一身素色便衣,不帶儀仗、不擺帝威,只攜兩名貼身內侍,輕車簡從,去往陸府探病。

陸府清寧素雅,無顯貴奢靡之風,一如其人,低調沈穩、躬身躬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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