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傲嬌皇帝又怎麼了》三朝血戰傾帝闕,一騎長風定亂塵(2)

作者:Scalpel·7小時前

也正因這份私心執念,她恰好滯留京畿近郊。畿內衛所驟然異動、私調兵馬圍京的訊息,第一時間被她麾下斥候探得。她久歷沙場、心性敏銳,瞬間便察覺宮中有變、帝王身陷絕境。

彼時京師九門封鎖、音訊斷絕,等待中樞調令、等待朝廷求援,早已為時已晚。她不及思慮自身罪責、不顧私調兵馬的重罪,當即抽調隨身最精銳的輕騎,晝夜疾馳、星夜馳援,堪堪在宮破君危的最後一刻,踏碎絕境、奔赴而來。

兩軍陣前,林舒晚抬手高舉一枚鎏金古符,日光之下,符文熠熠,威嚴赫赫。這是先帝親賜林家的鎮邊虎符,可臨危定亂、節制天下衛所士卒,是超脫當下朝堂制衡、唯一正統的兵權信物。

她清亮凜冽的聲音穿透戰場,字字鏗鏘,響徹天地:“全軍止戈!棄刃停戰,違者斬!”

城下層層推進的圍城甲士,動作驟然齊齊僵滯。

他們皆是朝廷在冊衛所官軍,並非私人死士,此番無詔圍宮、兵逼帝王,本就人人心有惴惴、自知犯法。深宮密令終究是私相授受,無正統法理支撐,而林舒晚手中的先帝虎符,是天下官軍唯一不敢違逆的正統號令。

抗後宮私令,無罪;拒先帝虎符,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。

片刻遲疑之間,所有士卒盡數收戈棄刃,林立的兵鋒轟然垂落。

風起塵定,萬軍俱寂。

喧囂慘烈、連綿三日的京師血戰,就此驟然平息。

御書房窗前,朱和均望著千軍陣前那道耀眼孤挺的銀甲身影,緊繃三日、瀕臨崩斷的心神,驟然鬆弛下來,後背已然驚出層層冷汗。驚魂未定之間,恍惚重疊,舊景歸來。

他又想起南巡遇險,江水滔滔、亂匪突襲,四面合圍、無路可逃,也是這般絕境臨頭、天命垂危,也是這一襲銀甲、一身肝膽,逆勢而來,於亂軍之中救他性命,為他劈開死局。

彼時她少年意氣、坦蕩赤誠,不問君臣利弊,只為護他周全。

今日宮闕傾覆、山河動盪,依舊是她,逆勢馳援、單騎定局,在所有人棄他、算他、逼他之時,孤身奔赴而來,為他穩住搖搖欲墜的大明帝闕。

晚風穿堂而過,吹散漫天殺伐戾氣,也吹亂了帝王心底層層疊疊的覆雜心緒。

城下亂軍盡數肅立俯首,戰局徹底塵埃落定。朱和均緩過心神,抬手屏退殿內所有內侍、朝臣、侍衛,獨留林舒晚立於階前。

他望著那道褪去殺伐、依舊挺拔的身影,嗓音帶著一絲未平的沙啞,藏著無盡疑惑:“你無奉旨北上,本該留守江南,為何會在京畿近郊?”

殿中靜謐無聲,只剩君臣二人相對。

林舒晚收妥虎符,卸下一身凜冽殺氣,身姿端正坦蕩,沒有半句推諉搪塞,坦然道出心底最純粹、最執拗的私心:

“臣未接北上聖旨。私自離汛,奔赴京畿,只為……想離陛下近一些。”

一句輕語,坦蕩赤誠,無半分功利權謀,唯有少女最純粹的繾綣心意。

她甘願揹負擅離職守、私調兵馬的重罪,賭上家族榮辱、半生功名,只為奔赴一場遙遙相望的思念。

也正是這份任性赤誠的私心,在山河傾覆、帝王絕境之時,成了他唯一的救贖,唯一的生路。

朱和均聞言,心神巨震,怔怔望著她,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、愧疚與動容。

朝堂眾人,皆為利來、皆為權往。有人算計他的君權,有人覬覦他的山河,有人制衡他的朝堂。

唯獨林舒晚,數次千里奔赴、以身護他,不為權、不為利,僅憑一腔赤誠、一點私心,於絕境之中,次次為他託底,次次為他破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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