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船清夢攬星河》不速之客(1)

作者:瑾辰宇·10小時前

不速之客

曾今空嘮嘮的內心,似乎隨著記憶的不斷尋回逐漸變得充盈,卻又似乎從未盈滿。就像一方被歲月塵封了數萬年的玉匣,如今終於被輕輕開啟,零星的碎片落了進來,拼湊出模糊的輪廓,可那匣底深處,依舊留著一片無人能觸及的虛空。明明能夠再度重逢已經是上天給予她最大的恩惠,她本該知足,本該感恩,可人心偏偏如此貪婪,得了一寸,便想進一尺,得了重逢,便奢求相守,得了相守,又盼著那心底最深處的情意,能被那人知曉,能有迴響。那份愛意,如同紮根於混沌初開時的靈根,從未減退分毫,甚至在歲月的沈澱中,愈發濃烈,如陳年的佳釀,一觸即發,便醉了整個神魂。她將這份深情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,藏在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眸深處,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沉默裡,從未敢表露半分。她怕,怕這份跨越了師徒的情意,會擊碎當下擁有的一切。可她忘了,深情是藏不住的,即便掩去了所有痕跡,那眼底的溫柔,那下意識的依賴,還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,記在了心裡。

“星河。”一聲輕柔的呼喚,帶著幾分試探,幾分熟稔,自芳華殿外悠悠傳來,穿透了殿內繚繞的仙霧,落在了白榆的耳中。她正倚在窗邊,望著殿外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那是清夢親手為她縫上的雲紋,十萬多年過去,依舊如新。聽到這聲呼喚,白榆微微一怔,思緒從遙遠的過往被拉回現實,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,“星河” 亦是她。那兩個字,陌生得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,卻又在入耳的瞬間,勾起了靈魂深處最隱秘的熟悉感。見白榆有了反應,那道身影從殿外的光影中走了進來。第一眼,白榆對她並沒有好感,甚至說本能地還有些排斥。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警惕,無關容貌,無關身份。儘管來人長得極其美豔,眉眼間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嫵媚,一身水綠色的仙裙襯得她肌膚勝雪,身姿曼妙,宛如水中盛開的凌波仙子,可白榆就是覺得不舒服,彷彿眼前這人的笑容背後,藏著她看不懂的算計。出於基本的禮貌,白榆勉強扯出一抹笑意,微微頷首,聲音清冷:“請問仙子是?”來人正是瑤姬,她看著白榆眼中那明顯的疏離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,隨即又被濃濃的 “驚喜” 與 “思念” 所取代。她快步上前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與試探:“星河妹妹,你連姐姐也不記得了嗎?”白榆心中一沈,面上卻不動聲色,輕輕搖了搖頭:“仙子怕是認錯人了,我…… 並無姐姐。” 她的記憶才剛剛尋回些許,皆是與清夢、與芳華殿的歲月有關,眼前這張美豔的臉龐,在她的記憶碎片中,沒有絲毫痕跡。得到了白榆肯定的答案,瑤姬非但沒有失落,反而像是正中下懷,眼中立刻蓄滿了淚水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,上演了一幕姐妹情深的戲碼。她上前一步,不由分說地直接握住了白榆的手,那雙手細膩柔軟,卻帶著一絲沁人的涼意,讓白榆下意識地想抽回。“可憐當年的你,甚至連仙籍都還未入,只是個懵懂的修仙人,卻為了天下蒼生,毅然選擇犧牲自己。姐姐我當年聞訊趕來,硬是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上,只能抱著你的衣冠冢,哭了整整三千年啊!” 瑤姬說著,也不顧白榆渾身的僵硬與尷尬,直接張開雙臂,將她緊緊抱了上去,淚水沾溼了白榆的衣襟,“沒想到上蒼垂憐,還能再給你我姐妹一次團聚的機會。妹妹,你放心,這一世,姐姐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,就讓姐姐好好陪在你身邊照顧你吧!”白榆被她抱得動彈不得,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濃郁的脂粉香,與芳華殿內清雅的蘭香格格不入,讓她愈發不適。她在腦海中瘋狂掃蕩了一遍剛剛憶起的片段,每一個畫面都清晰無比,可這裡面,確實沒有眼前人的身影。她心中瞭然,這人定是別有目的。正想著如何委婉拒絕她的請求,如何才能體面地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擁抱,卻見懷中的瑤姬突然鬆開了她,後退一步,在白榆驚愕的目光中,直接 “撲通” 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
“妹妹!” 瑤姬跪在光潔的玉磚上,仰著梨花帶淚的臉,眼神堅定而 “懇切”,“姐姐當年未能護你周全,已是畢生之憾。這一世,姐姐說什麼也要好好在你身邊保護你,彌補當年的過錯。你要是不答應讓我留下,我便長跪不起!”

白榆看著眼前這一幕,只覺得頭大如鬥,無語至極。她活了這麼久,歷經生死,從未見過如此行事之人。她無奈地嘆了口氣,上前一步,想要扶起她:“仙子,你先起來,有話好好說,這……”

“師…… 師傅!”就在這時,一道清冽而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,打斷了白榆的話。白榆渾身一僵,許久未曾這般稱呼清夢,一時情急,竟結巴起來,臉頰也微微發燙。她猛地回頭,果然看到清夢不知何時已站在殿門口,一襲白衣勝雪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依舊清冷如月,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,落在瑤姬跪地的身影上。彼時的瑤姬聽到清夢的聲音,哭得更是我見猶憐,肩膀一抽一抽的,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“你,你先起來。” 白榆對眼前這出戲碼簡直感到無力,只想儘快結束。然而,原先未曾開口的清夢,此刻卻緩緩開口,一句話卻驚到了殿內的兩人。“你留下來吧。”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“師傅!” 白榆猛地轉頭看向清夢,眼中充滿了不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她明明不喜歡眼前之人,明明覺得此人來意不善,可師傅為何要將她留下來?難道…… 難道清夢是因為她的美貌才將其留下來的?一時間,一股酸澀的情緒湧上心頭,竟是有了幾分吃味。她看著瑤姬那張美豔的臉,再看看清夢淡漠的神情,心中莫名地堵得慌。倒是瑤姬,聽到清夢這句話,內心簡直高興得合不攏嘴,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。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,表面上依舊故作嬌柔,緩緩從地上起身。或許是跪得久了,或許是故意為之,她起個身,卻硬生生地崴了腳,發出一聲嬌呼,身體失去平衡,眼看就要往清夢身上軟軟地靠去,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。白榆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緊緊盯著那一幕。

不想,清夢卻如同未卜先知一般,身形微動,直接閃到了白榆身旁,穩穩地站定,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給瑤姬。

“噗通 ——”一聲悶響,這位嬌滴滴的美人直接撲了個空,狼狽地摔在了冰冷的玉磚上,姿態全無。剎那間,白榆看著瑤姬摔得一臉懵的樣子,心中那點酸澀和不快瞬間煙消雲散,一股幸災樂禍的笑意忍不住從心底冒了出來,竟是沒忍住,“噗嗤” 一聲笑出了聲。好在她及時收斂,用衣袖掩住了嘴角,沒弄得過於尷尬,但那眼底的笑意,卻怎麼也藏不住。瑤姬摔在地上,疼得齜牙咧嘴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至極,青一陣白一陣,尷尬又憤怒。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。她告訴自己,小不忍則亂大謀,既然已經成功住進來了,那以後機會多的是,不必急於一時。

她從地上爬起來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和髮絲,臉上重新堆起笑容,彷彿剛才的狼狽從未發生過。她幾步走到白榆身邊,親暱地挽住了白榆的胳膊,語氣甜膩:“白榆妹妹,以後姐姐就住在芳華殿了,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,給你做最好吃的點心,陪你說話解悶。”白榆被她挽著,渾身不自在,卻又不好發作,只能僵硬地站著。就在這時,清夢的目光掃過殿外,淡淡開口:“你,過來。”話音剛落,一個正端著仙茗路過的仙娥嚇得一哆嗦,連忙放下茶盤,快步走進殿內,恭敬地垂首:“尊上。” 她不過是恰好路過,就被尊上點名,心中滿是疑惑與忐忑,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只見清夢不緊不慢地說道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瑤姬仙子有意要來芳華殿歷練,熟悉殿中事務,你就帶她下去,好生教導一下吧。殿中規矩,不可懈怠。”仙娥猛地抬頭,看了看臉色鐵青、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瑤姬,又看了看面無表情、氣場強大的清夢,再偷偷瞥了一眼眼含笑意、一臉看好戲的白榆,瞬間覺得腦袋大了一圈,幾乎要哭出來。誰人不知瑤姬是東海水君的掌上明珠,更是天帝的義姐,更甚者是天界的大功臣,畢竟是東海出面將清夢請了回來(至少眾仙都是這般認為,這也是瑤姬得以從東海放出來的原因之一),身份的尊貴註定了她驕縱跋扈的性格,這哪兒是她一個小小的仙娥敢教的啊!教輕了,對方不聽,教重了,得罪了這位主兒,她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可眼前這位尊上,是九天之上唯一能與天帝抗衡的存在,他的話,更是沒有商量的餘地。仙娥心中叫苦不疊,卻只能硬著頭皮,對著瑤姬福了福身,聲音發顫:“瑤姬仙子,還請隨我來。”

瑤姬捏緊了拳頭,指節發白,深吸一口氣,像是強壓下了滔天怒火。她心中冷笑,鍛鍊?好生教導?不就是又讓她做回丫鬟嗎!要知道當年她為了追朝顏,足足在這芳華殿當了三萬年的丫鬟,端茶倒水,灑掃庭院,什麼粗活累活沒做過?最後還不是因為一些事情,只能識趣地躲回了東海,是把她關在東海數十萬年,禁足思過。這不,本以為能揚眉吐氣,沒想到剛進芳華殿,就又要重蹈覆轍!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偷笑的白榆,心中恨意滋生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最後的體面,對著白榆假笑道:“那妹妹,姐姐就先下去熟悉熟悉環境,晚點再來看你。” 說完,便跟著那戰戰兢兢的仙娥,轉身離去,背影帶著一絲狼狽的決絕。

待瑤姬的身影消失在殿門,殿內終於恢覆了寧靜。白榆看著清夢,心中那點吃味的情緒早已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暖意與依賴。她上前一步,輕輕喚道:“師傅。”清夢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冰雪消融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他輕聲問道:“星,白榆,近來可憶起更多事情?”白榆心中一動,看著他,認真地說道:“師傅,還是喚我星河吧。” 她知曉,他早已習慣這般稱呼自己,那兩個字,承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與牽絆。她並不在意叫她什麼,更在意的是誰在叫她。只要是他,無論是白榆,還是星河,她都甘之如飴。清夢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恍惚,薄唇輕啟,緩緩吐出兩個字:“星…… 河。”

許久未這般稱呼了,當這兩個字穿越了十萬多年的時光,再次從他口中喊出的那瞬間,白榆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,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。清夢也同樣出神,看著眼前的少女,彷彿瞬間回到了數十萬多年前,那個怯生生地喊他 “師傅” 的小丫頭,眉眼依舊,笑容依舊,連那份依賴,都從未改變。

“師傅!”白榆再也難抑制內心翻湧的激動與思念,那積攢了許久的情感,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她徑直衝上前去,張開雙臂,牢牢地抱住了眼前這個謫仙般的男人。熟悉的清冷檀香湧入鼻尖,堅實溫暖的胸膛傳來可靠的心跳聲,一切都那麼真實,那麼令人心安。“師傅。” 白榆將臉埋在他的衣襟裡,聲音哽咽,淚水無聲地滑落,浸溼了他的白衣。清夢楞了片刻,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與溫熱的淚水,看著她哭得像個孩子似的模樣,冰冷了數萬年的心湖,終於泛起了層層漣漪。他緩緩抬起手,輕輕地撫摸上了眼前女孩的頭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就如同小時候,她每次受了委屈,他都會這般安撫她一般。他的嘴角,也終於露出了一抹久違的、真實的笑容,如冰雪初融,春風拂過,驚豔了時光,溫柔了歲月。“我在。”簡單的兩個字,卻勝過了千言萬語。

待清夢離開之後,殿內又只剩下白榆一人。她站在原地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髮絲的溫度,臉頰剎那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,滾燙滾燙的。想起方才的衝動,想起自己竟然一把抱住了那個清冷孤傲、九天之上最尊貴的男人,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,羞澀不已。她也沒想到,自己哪兒來的那麼大的衝動勁,平日裡在他面前小心翼翼,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,方才竟是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。不過,心裡卻甜得如同吃了蜜蠟一般,甜絲絲的,暖意融融,連帶著整個芳華殿的空氣,都變得甜蜜起來。她走起路來,都是連蹦帶跳的,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。她在殿內慢悠悠轉了幾圈,指尖拂過案上新擺的靈花,眉眼間皆是舒展的笑意。抬手掐算片刻,心中更是歡喜 —— 算算時辰,龜爺爺也該到天庭來講故事了。爺爺可是活了幾百萬年,踏遍四海八荒,見識過洪荒初開、仙魔更疊,一張嘴便是說不盡的奇聞異事。自她記事起,爺爺便常給她講天界星河的變遷,講上古神祇的傳說,講深海龍宮的秘聞,那些遙遠又壯闊的故事,填滿了她整個年少時光。只是歲月流轉,為了弄清楚自己身體的秘密,也為了能夠成為真正的仙人,她離開了爺爺身邊,遠赴虛荒之境,卻不想兜兜轉轉又來到了芳華殿中。恍然回首,竟已半年有餘。初到芳華殿,她曾想回東海探望爺爺,卻被清夢攔下。清夢說她身體尚未完全恢覆,無法離開芳華殿,更經不起路途奔波,又溫聲寬慰她,早已提前傳信告知龜爺爺,讓他往後常來天庭講故事。她自己也修書一封託清夢給了爺爺,細細說了近來境況,字裡行間滿是思念,爺爺很快便回信應允,說定會前來,讓她在天庭安心休養。念及此處,她索性在殿中坐定,支著腮,滿心期待地等著那熟悉的身影出現。那麼這次,她一定要跟師傅好好申請,留爺爺在天庭。這樣一想,內心便更加滿滿當當,充滿了期待。

青色的葉片飄落至窗欞,這時白榆忽然又想起了另一個人,是時候找某條滑頭蛇好好聊聊了。自從來到芳華殿,許是怕自己追問當時的事情,許是心中藏著什麼秘密,那蛇每次看到自己就找藉口開溜,跑得比兔子還快,看來有必要去挖掘看看了呢!白榆想到這裡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她抬手,指尖凝出一道靈光,注入手腕上戴著的子母環中。這子母環能讓她感應彼此的位置。不多時,手環便發出淡淡的微光,指引著某蛇的所在之處。白榆跟著母環的指引,走出了芳華殿。天界的宮殿連綿起伏,雲霧繚繞,仙鳥齊鳴,奇花異草遍地皆是。她七彎八拐,穿過幾座花園,心中正想著這小蛇還真會到處亂跑,就遠遠地瞅見了西洲的身影,居然在不遠處的蓮花池畔。那蓮花池乃是天界聖池,池中之蓮皆是萬年一開的九品淨白蓮,清香遠溢,美不勝收。白榆往前走上了幾步,定睛一看,一個鵝黃色衣服的少女同西洲出現在了同一畫面中。這少女不是別人,正是每日給自己變著法兒做好吃的南風。想當年南風可是頂頂地寵星河,為了給星河做得一手好菜,還專門跟天庭食神進行了學習,現在可是有著一手好廚藝。想來今天是吃蓮子羹吧,白榆心裡樂滋滋的,腳步也放輕了,想悄悄過去嚇他們一跳。卻見池邊的某蛇,正不遺餘力地 “騷擾” 著採蓮的南風。自從來到天庭,作為上神靈寵的存在,西洲就被清夢就壓制了的法力,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,因此他只能在人形和蛇形之間切換,而他現有的法力又不夠維持他化形狀太久,因此就連白榆也不怎看到他人形的模樣了,此時的西洲,一身青衣,面容俊朗,帶著幾分痞氣,正圍著南風團團轉,不得不說,畫面倒還是挺養眼,俊男美女,在滿池白蓮的映襯下,宛如一幅絕美的仙戀圖。白榆在心中暗自點評,就是這蛇咋看都像個沒長大的孩童,嬉皮笑臉的。

“阿嚏!”池邊的西洲突然打了個噴嚏,他警惕地環顧了四周一番,沒發現異樣,這才放心地繼續撩撥起來。唱歌送花,講笑話,獻殷勤,無所不用其極。南風在哪兒,他就跟到哪兒,黏糊得緊。南風被他纏得沒辦法,臉頰微紅,卻也不惱,只是無奈地笑著。說來也奇怪,明明相識不久,南風卻對西洲有種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,“阿嚏!”,西洲又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,“誰啊!這麼缺德,背後罵我!” 於是乎揉了揉鼻子,故意衝著周圍嘟囔道。“我啊。”一個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,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。緊接著,一顆小小的石子精準地砸中了某蛇的腦袋。“哎喲!” 西洲吃痛,憤憤地往後望去,只見白榆雙手叉腰,一臉 “和善” 地向他走來。“小西洲,別來無恙啊”西洲一看是白榆,臉色瞬間煞白,如同見了貓的老鼠,哪裡還顧得上身邊的南風,連忙拔腿就跑。,今天看你往哪兒跑!給我站住!”結果顯而易見,有著子母環,西洲哪裡能跑出白榆的手掌心呢,只見她指尖一彈,母環裡飛出一道白色流光,如同活物一般,瞬間將某蛇捆了個結結實實,拽了回來。“說!” 白榆叉著腰,看著被捆成粽子的西洲,板著臉,開始了 “嚴刑逼供”,“現在還不打算老實交代關於我失憶的事情?”“星星”西洲眨巴著大眼睛,故意撒嬌著,就連不遠處的南風瞅見他這幅模樣都被都得笑出聲來,但顯白榆並不吃這一套,在白榆的連環追問和 “威脅” 之下,某蛇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他知道,白榆一旦認真起來,不弄清楚是絕不會罷休的。與其被她折磨,不如主動交代。於是,該說的,不該說的,西洲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。西洲滔滔不絕地說著,說完之後,心底倒是舒坦了不少,像是卸下了一塊巨石。而白榆,聽完這一切,整個人都楞住了,陷入了久久的沈思。未曾想,自己短暫的失憶,竟然是師傅所為。她心中百感交集,五味雜陳。有些生氣,氣這兩人串通一氣,瞞著她,擅自替她做決定。卻又有些竊喜,因為那是師傅想留住自己,是深埋心底的情意得到了回應的竊喜。說實話,比起冰冷孤寂的虛荒之境,她更不喜歡這繁華卻冰冷的天庭。這裡的規矩太多,人心太覆雜,若不是清夢在這裡,她恐怕看一眼就會溜之大吉,回到自由自在的東海了。“星星,我知道的都說了,你可千萬別趕我走啊!” 西洲見白榆聽完之後陷入了沈思,臉色變幻不定,以為是因為自己自私的隱瞞生氣了,趕忙求饒,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“我也是被逼的”竟不想,白榆回過神來,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她走上前,一個響指便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,還笑瞇瞇地說道:“看在你坦白從寬的份上,這次就饒了你。下不為例,若是再敢瞞我,仔細你的皮!”西洲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如搗蒜:“一定一定!再也不敢了!”

陽光透過雲層,夾雜著三人的嘻嘻歡笑,灑在蓮花池上,波光粼粼,帶著絲絲迴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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