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船清夢攬星河》華年入魔(1)

作者:瑾辰宇·11小時前

華年入魔

知曉霜晨月躲進芳華殿避世藏身,華年眼底翻覆的戾氣壓不住胸腔灼燒的怒火。三世輪迴,他穿梭萬千時空,把滿腔赤誠與滿心痴纏盡數系在夕顏一身,歲歲等候,步步追隨,原盼能掙脫命數牽絆,陪她遠離蒼生重擔。可世事偏偏背道而馳,昔日溫情盡數碎裂,餘下的只剩兵刃相向、冷眼隔閡,漫長歲月磨平了他最後一絲隱忍與耐性。此刻執念盤踞心神,偏執的佔有慾吞噬了過往所有溫柔。他決意掀翻固有的天地綱常,逆改亙古天命,他就不信不能改變夕顏以身殉世、獻祭萬民的結局。只要他擁有無上的法力,只要將那人牢牢禁錮在自己身邊,那便能相守永生。

幽冥地界陰風亙古呼嘯,寒潭冰水翻湧起泡,刺骨陰寒順著巖壁漫上華年後背,周遭怨靈哭嚎驟然拔高,密密麻麻纏在黑霧四周,似在等候即將落定的獵物。

冥王凝作一團浮沈不定的漆黑霧靄,靜靜懸於寒潭之上。華年踏裂地面凍硬的冰碴,眉眼桀驁冷冽:“三界綱紀腐朽,上仙庸碌自私,我要執掌天地。”黑霧中漫出嘲弄的笑音,混著亡魂悽悽哀鳴:“眼下自身尚且身陷困局,你憑什麼同本座談這妄念?”陰風吹得華年袍角獵獵振響,面色沈凝如冰:“你助我攻破天庭,事成之後天界由我統轄,凡世三界之外盡數劃歸幽冥,歸你執掌。”冥王轟然長笑,黑霧縫隙間竄動細碎幽雷:“早年契約白紙黑字,你源源不斷獻祭生靈魂魄助我修行,本座才予你無盡壽元。如今空口許諾,拿什麼作憑據?”戾氣瞬間在華年胸中瘋漲,磅礴神力瀕臨破體外洩,可望著那看似縹緲、實則底蘊深不可測的黑霧,他硬生生按捺住翻湧怒火。“若是我兵敗殞命,再無人向你輸送生靈怨氣,這筆買賣於你同樣血本無歸。”黑霧微微凝滯,華年剛覺談判有轉機,對方驟然話鋒陡轉:“道理說得周全,可本座從不會做虧本買賣。想要借本座的力量,須拿對等籌碼。”華年眉心緊蹙,滿心戒備:“你想要何物?”“本座要你。”

短短五字入耳,華年驟然踉蹌後退,後背重重磕在冰涼巖壁上。“大可不必驚懼,本座傾盡本源助你修為暴漲,但若伐天落敗,你的肉身神魂悉數歸本座所有。”

華年暗自權衡利弊,眼下已是騎虎難下,以肉身賭一身通天法力,若是成事便能坐擁三界,這筆買賣值得一搏。片刻思慮過後,他沈聲應約:“立契便立契。”

華年指尖運力劃破掌心,滾燙的天帝龍血凌空化作縷縷赤金血絲,盡數纏繞冥王黑霧。墨色雲霧驟然炸開漫天雷光,濃稠黑霧瞬間包裹華年,刺骨陰力順著經脈竄入五臟六腑。等黑霧散去,華年睜眼已落在荒僻下界荒原,抬手便見一道漆黑紋路自掌心蜿蜒向上,順著血脈一路蔓延至心口,這是烙印神魂的血契印記。

他就地盤膝打坐調息,磅礴靈力在體內奔騰衝撞,修為實打實暴漲六成。華年眼底掠過陰狠算計,暫且利用冥王的力量奪權,待到坐穩天帝之位,第一個便要剷除冥王這個隱患。按照冥王指點,想要快速融會暴漲的邪力,需要吞噬生靈本源淬鍊功法。念頭落地,華年即刻動身,在下界四處捕獵活物。荒原之上小妖四散奔逃,驚恐的呼喊響徹曠野:“快跑啊,大魔頭來了!”華年隔空抬手一吸,一名躲閃不及的小妖瞬間被禁錮在掌心,邪氣纏體硬生生抽乾其畢生修為,精怪化作乾癟枯屍被他隨手丟棄。一隻、兩隻、三隻,源源不斷的生靈淪為他提升修為的養料,本源耗盡便如棄敝履。“不夠,遠遠不夠!我要登臨絕巔,做三界獨一無二的霸主!”此刻的華年早已褪去昔日天帝端莊模樣,周身邪氣繚繞,雙目泛著嗜血暗紅,凡人、精妖、魔族但凡途經他眼前,無一能夠活命。短短數日,下界村鎮街巷空無一人,百姓閉門藏匿,整個人間陷入人人自危的恐慌之中。

錦瑟辭別天庭,奔赴下界尋來華年,恰逢他已然與冥王立下神魂賭約,締結了兇險盟約。長久以來,她始終被困在情愛與權欲的兩難夾縫之中,左右煎熬。昔日滿心傾慕,憑著一腔情意步步謀劃,如願登臨天后尊位,可身居高位日久,連她自己都漸漸辨不明心底執念:究竟是放不下愛戀多年的華年,還是捨不得手握權柄的天后之位。最初她籌謀挑撥,刻意促成夕顏與華年反目決裂,原以為掃清阻礙,便能獨自伴在華年身側,安穩獨佔所愛。可眼見如今的華年勾結幽冥、濫殺生靈,一步步踏向魔道深淵,錦瑟陷入無盡糾結。刻骨銘心的情意尚在,她實在不忍冷眼旁觀他落得魂歸幽冥、萬劫不覆的悽慘下場;可誘人的權勢近在眼前,只要輔佐華年率兵重返天庭,她的天后之位便可牢不可破,往後更能插手天庭要務,執掌眾仙、手握偌大權柄。連日來,下界遍地殺伐的景象縈繞心頭,錦瑟獨處孤處,夜夜輾轉難安,數次動了上前規勸、勸他捨棄幽冥盟約、迷途知返的念頭。可每每轉念,倘若華年放棄逆天伐天、修為大跌,沒有了天帝哪來天后,她耗費心機換來的天后尊位便會頃刻間化為泡影。權衡再三,終究權欲壓下了心底愛意,決意追隨華年一同殺迴天庭。

芳華殿內,霜晨月並未察覺危險的步步靠近。冷冽腳步聲打破殿內靜謐,華年緩步走入殿中,滿眼譏諷望著神色錯愕的霜晨月:“躲在這裡便高枕無憂?她居然還未狠心吞噬你?”他眼神如同伺機捕獵的蒼鷹,牢牢鎖死獵物,唇角勾起陰惻惻的笑:“既然她不要你,那便由我收下。” 話音未落,身形轉瞬掠至霜晨月身前,暴漲的邪力瞬間封禁她周身經脈,霜晨月頃刻動彈不得,只能怒目圓睜憤恨瞪視。掌控敵手帶來的快意席捲華年,他俯身輕擦過霜晨月臉頰,邪笑道:“瞧你生得和夕顏樣貌相近,我臨時改了主意,暫且留你性命。”惡念陡然萌生,華年挑眉玩味:“倘若把你浸染一身邪氣,變成同我一樣的傀儡怪物,你說夕顏再會你時,會不會忍痛親手斬了你?”錦瑟本想勸阻,可目光落在華年身時,她就知道一切已經回不去了,現在的華年已然無能能夠阻止,她選擇默默退出,無人注意到殿角藏匿的白狐,趁華年全副心思落在霜晨月身上,悄無聲息溜出芳華殿。華年粗暴捏開霜晨月牙關,將自身裹挾幽冥陰氣的本源渡入她體內,看著那雙原本澄澈的褐色眼眸一點點被漆黑邪氣侵染,徹底淪為聽命於他的人偶,才心滿意足收手:“隨我返回大殿,清算一眾仙僚。”錦瑟默然隨行,跟在華年與身被邪氣、神色木訥的霜晨月身後,一同奔赴南天門外。

南天門外,守關仙將敏銳察覺出華年周身肆虐的幽冥邪氣與入魔氣息,當即率眾上前拼死阻攔,厲聲呵斥其勾結幽冥、褻瀆天帝尊位、禍亂三界。可如今的華年得冥王本源加持,法力強橫無匹,周身邪風轟然一卷,攔路眾仙連祭出法寶、開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,頃刻間便化作漫天飛灰,消散於天地間。一行人踏破雲海,直入凌霄寶殿。殿內滿堂仙神見狀,盡數心神巨震、惶恐失色。昔日威嚴正統的天帝徹底墮入魔道,周身煞氣滔天,身旁立著被邪氣禁錮操控、全然失了神智的霜晨月,這般景象讓眾仙肝膽俱裂。眾人心中已然清楚,他們殘餘的力量根本無力抗衡。可即便畏懼萬分,殿中依舊有數名恪守天道正統、不滿華年逆道叛天、屠戮生靈的剛烈仙官,不願屈從邪魔之道。他們咬牙拔劍,誓死捍衛天庭舊序、天道規矩,悍然上前死戰,奈何實力懸殊,終究難逃一死。腥風肅殺席捲整座凌霄殿,餘仙盡數噤若寒蟬,無人再敢妄動。華年闊步前行,踏上闊別已久的天帝龍椅,慵懶倚靠在尊貴王座之上,冷眸俯視殿下一眾瑟瑟發抖的仙神,唇角勾起一抹凜冽嘲弄的弧度,他聲音低沈冷冽,字字帶著殺伐戾氣,“爾等趨炎附勢、心懷二心的牆頭草,趁本天帝下屆,竟妄圖尋新天帝取而代之。如今落我手中,你們說說,該當如何處置?”言罷,他漫不經心地抬手,輕撩鬢邊髮絲,側目看向身旁神態木訥、全然被邪氣掌控的霜晨月,語氣慵懶又帶著極致的偏執佔有:“摘一顆葡萄餵我。”霜晨月雙目漆黑空洞,機械摘下鮮果遞到他唇邊,華年搖頭,目光落在她唇間。受邪氣操控,霜晨月含住葡萄湊上前,一顆鮮果牽起親暱。站在殿柱陰影裡的錦瑟攥緊衣袖,心頭妒火翻湧,她身為正宮天后,眼睜睜看著華年在大殿之上和傀儡親暱,愛慕催生酸澀妒意,可權欲又讓她慶幸華年手握籌碼大局在握。她雖冷眼旁觀又受內心煎熬。一名老仙實在看不下去,出列顫聲勸諫:“陛下乃是三界天帝,凌霄寶殿為眾神議政之地,萬萬不可行此荒唐失禮之舉!”華年回味方才溫存,笑意未消,眼底寒意驟起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
老仙嚇得聲音打顫,依舊苦口婆心規勸。華年指尖輕勾,一頭巨型獅鷲破殿而入,轉瞬將老仙撕碎,鮮血濺滿白玉地磚。殿內死寂一片,片刻後一名小仙跪倒高呼:“天帝千秋萬載!” 其餘仙人迫於死亡威壓,接連匍匐附和。就在眾仙暗自僥倖保全性命之際,華年面色驟然轉陰:“留之無用。”數頭猙獰獅鷲接連衝入大殿,尖利嘶鳴響徹凌霄,血肉飛濺、屍骨散落玉階,猩紅血漬浸透殿中石磚。一時間,屍骨,血液,飛濺在這個大殿之上,他卻有種前所未有的爽快,通透了渾身,靜靜地看著大殿之上的表演,也許這才是他畢生的追求,僥倖活了下來的仙人,關了在了大殿內。錦瑟緩步從陰影中走出,一身天后華服端莊肅穆,斂去眼底覆雜心緒,屈膝行禮:“恭賀陛下重掌天庭。”華年抬眸望向錦瑟,儼然一副看向同道中人的模樣:“錦瑟,往後天庭宮內諸事便全由你全權執掌,你可要安穩坐好天后的位置啊。” 語畢,華年仰面朗聲狂笑。

千里之外幽都深山,冥王黑霧凝聚的本體非但沒有衰敗,反倒藉著契約穩步壯大。華年從萬千生靈身上榨取的靈力循著契約脈絡雙向流通,半數力量徑直融進冥王體內,令其實力節節暴漲。

凌霄寶殿的殘陽染著血光,滿地仙骨與未乾的血跡,將這座三界至尊殿堂,變成了人間煉獄。夕顏踏著碎玉與屍骨緩步走入,清冷的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沈痛,周身仙氣都染上了悲慼。她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。人間生靈塗炭,下界哀嚎遍野,天庭眾仙慘死大半,昔日祥和三界淪為焦土。寶座之上,華年慵懶地倚著,懷中攬著眼神空洞的霜晨月,周身邪霧繚繞,哪裡還有半分天帝威儀。見夕顏現身,他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熾熱,起身邁步而下,語氣輕佻卻藏著刻骨執念,再無半分師徒敬意:“師傅,你終於來了。我等了你好久。”“華年,收手吧。”夕顏輕喚他的名字,失望之情溢於言表,聲音冷得像冰山下的寒泉。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、滿眼仰慕的少年弟子,而是被野心與魔氣吞噬的惡魔,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。華年嘴角勾起邪魅又偏執的笑,身形一閃,瞬間欺近夕顏身前,抬手便想輕浮地挑起她的下巴,薄唇微揚就要俯身吻下,語氣帶著瘋魔的佔有慾:“收手,好啊,這三界、這帝位,我都可以不要,我只要你。我們找一處無人之地,永生永世在一起,不好嗎?”夕顏眸色一沈,周身仙氣暴漲,側身堪堪躲開,華年的指尖落了空。他也不惱,反而摩挲著指尖,似在回味方才擦肩而過的溫度,還故意舔了舔唇,眼神妖媚又陰鷙,偏執更甚:“你躲不掉的,從前是,現在也是。”“本尊犯下的錯,今日便親自了結。”夕顏不再與他虛與委蛇,掌心一翻,上古神器軒轅劍應聲現世,劍身泛著凜冽金光,直指華年,“你罪孽滔天,今日難逃一罰,別再執迷不悟。”“執迷不悟?”華年放聲狂笑,笑聲裡滿是癲狂與委屈,周身黑霧翻湧,冥王加持的邪力肆意擴散,“我對你的心意,從來都不是執迷不悟!同樣的招式,你以為還能傷我兩次?在你離開去守封印這段時間,我可是為你備了一份大禮。”他拍了拍手,被魔氣徹底操控的霜晨月,木訥地從殿後走出,褐色雙眸早已淪為漆黑,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。華年抬手一指霜晨月,笑意殘忍又帶著挑釁:“你不是口口聲聲為了蒼生嗎?你只有殺了她,才能破了這大殿法陣,才能救那些苟延殘喘的仙眾。”夕顏心頭一緊,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霜晨月,指尖微微顫抖。可不等她多想,華年暗中催動咒印,霜晨月雙目赤紅,嘶吼著“殺、殺、殺”,瘋了一般持著利刃衝向夕顏,招招致命,不留半分餘地。“霜晨月,醒醒!”夕顏一邊躲閃,一邊呼喚,步步後退,始終不願出手反擊。華年則在一旁設下透明法罩,愜意地看著兩人相殘,同時抬手吸食著殿內殘存仙人的法力,一個個鮮活的仙人瞬間淪為乾屍,被他隨手扔出殿外,慘叫聲不絕於耳。“師傅,這樣可贏不了哦,她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。你若是捨不得,死的可就是你了。”華年的嘲諷聲不斷傳來,字字都在刺痛夕顏。

纏鬥間,霜晨月的利刃劃破夕顏的臉頰,一絲鮮血緩緩滲出。夕顏深知,再這樣拖延下去,剩餘仙眾都會被華年吸食殆盡,霜晨月也會永遠淪為魔傀。她閉上雙眼,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,聲音哽咽:“對不起,霜晨月。”

她執起軒轅劍,運起全身仙氣,幾招便逼得霜晨月落了下風,劍鋒直指霜晨月胸口。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的剎那,霜晨月胸口暗藏的玉石驟然爆發出刺眼強光,瞬間碎裂 —— 那是當年夕霧留給霜晨月護魂的最後一絲靈力。強光之下,魔氣短暫潰散,霜晨月漆黑的雙眸恢覆了片刻清明,看著眼前的夕顏,聲音虛弱卻清晰:“快吸收了我,合體歸一,才能殺了華年。我累了,要去找夕霧哥哥了。”

“不,我不能!” 夕顏拼命搖頭,可霜晨月卻死死握住劍端,猛地用力,將劍身直直刺入自己胸口,嘴角溢位血絲,笑得釋然:“姐姐,我幫你下手,從此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”

話音落,霜晨月用盡最後力氣撲進夕顏懷中,緊緊抱住她。夕顏渾身顫抖,淚水無聲滑落,只覺一股溫熱的靈力湧入體內,霜晨月的身軀漸漸化作光點,徹底嵌入她的軀殼,本源歸一,靈力暴漲。

華年見狀大驚,臉色驟變,想要出手阻攔卻為時已晚。本源合體後的夕顏一躍成為全場戰力天花板,可兩股本源剛剛相融,仙脈紊亂衝撞,靈力尚需時間磨合,只能握劍立在旁側凝神調息,暫時無法全力參戰。

“你以為合體就能打敗我?” 華年色厲內荏地嘶吼,眼底的偏執幾乎要溢位來,他不甘心,自己費盡心機、與冥王交易換來的力量,不僅留不住她,還要被她斬殺,“我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你!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我一眼!”

即便忌憚身側調息的夕顏,華年依舊被野心裹挾,魔氣翻湧主動開戰。萬里晴空的天庭瞬間被黑暗籠罩,狂風大作,仙氣與魔氣碰撞的衝擊波席捲整個天界,殿宇崩塌,仙石飛濺。激戰正酣,南風同西洲帶著殘存仙兵趕赴支援。只需一眼,南風便看見那個讓她恨之入骨之人——錦瑟,西洲連忙死死拉住蓄勢欲動的南風,往日算計之恨歷歷在目,可她還未來得及對錦瑟動手,華年餘光瞥見援軍,眼底閃過一絲狠戾。他虛晃一招逼退身前仙修,身形如鬼魅般驟然閃至錦瑟身後,冰冷的指尖死死扣住她的脖頸,將她拽到自己身前當作肉盾。“誰敢上前?” 華年的聲音帶著嗜血的笑意,指尖微微用力,錦瑟的脖頸立刻浮現出青紫的指印,“再動一下,我立刻捏碎她的仙骨,讓她魂飛魄散。”夕顏正調和體內衝撞的兩股本源,倉促間無法動身解圍。南風見狀,雖恨,卻終究沒法冷眼旁觀,厲聲呵斥:“華年,周遭已被仙兵圍死,你無路可退,速速放開錦瑟!”華年聞言放肆大笑,半點不肯應允:“無路可退?有她在手,我來去自如。”他五指仍緊扣錦瑟脖頸,漆黑魔氣順著掌心源源不斷鑽入錦瑟身軀,蠻橫抽取她一身仙元滋補己身,唇角勾起陰惻笑意:“你們誰都跑不掉的。” 錦瑟滿臉難以置信,雙眸含淚,沒人知道這一刻她在想著什麼。西洲見狀當即振臂高喊:“大家一起上!” 一眾仙眾齊齊催動仙法合圍,可華年周身纏繞厚重魔氣屏障,即便是集合眾仙之力,攻勢落在結界上也波瀾不起,半步難以靠近。華年冷眼掃過人群,肆意嘲弄:“你,你,還有你,不要著急,早晚全都會變成我的養料。”話音落下,他收攏心神專心汲取錦瑟仙元,大半神魂沈浸在煉化湧來的精純仙力裡,戒備出現破綻。南風指尖彈出一枚淬靈暗器,直襲華年扼著錦瑟脖頸的手腕。暗器破空而至,銳芒擦著皮肉扎入華年腕間,刺骨劇痛順著經脈竄遍周身,正源源不斷吸取錦瑟仙元的魔氣驟然紊亂,緊扣脖頸的五指本能一鬆。南風瞅準轉瞬空隙,身形掠出,長臂順勢將踉蹌失衡的錦瑟往後一扯,穩穩護在自己身後,方才緊繃的眉眼凝著經年不散的鬱結與恨意,垂眸望著神色茫然的錦瑟,語聲寒涼:“這就是你不惜背棄一切、踏滿鮮血也要依附的男人?”錦瑟渾身仙元被抽去大半,四肢發軟,方才還沈浸在被愛人肆意汲取修為的錯愕與心寒裡,被這番詰問戳中心事,唇瓣翕動,一時無言辯駁。半途被打斷汲取仙元的華年已然戾氣滔天。到手的精純仙力無端中斷,滿心偏執與暴怒盡數湧向眼底。“全都給我去死!”

華年怒喝出聲,掌心黑霧翻湧,一柄纏繞蝕骨魔氣的短劍轉瞬凝實成型,滔天煞氣四下席捲壓落。西洲見狀立刻振臂招呼身旁仙眾齊齊結陣,各色仙術靈光漫天轟向華年,眾人明知實力懸殊,依舊抱著拼死阻攔的心思層層撲上,劍光、術法接連撞在華年體外厚實的魔氣護罩之上。

可吸納過半錦瑟仙元的華年修為暴漲,魔氣結界堅不可摧,所有攻勢撞上屏障盡數潰散炸裂,仙眾接連被反震的餘波震得口溢鮮血、倒飛倒地,根本攔不住他分毫。

華年懶得再理會倒地的眾仙,目光貪婪鎖定南風,方才半途斷掉的仙元進補讓他心有不甘,眼下盯上南風一身精純仙骨,打算生擒之後慢慢吸食煉化。他足尖踏碎滿地殘磚,身形裹挾凜冽狂風驟然突進,伸手便要擒鎖南風。

一旁氣力虧空、仙元大半被抽走的錦瑟眼見此景,驟然飛身撲出,雙臂死死環抱住華年的腰腹,拼命阻攔他傷及南風。

華年被她纏得動作受阻,心頭暴怒橫生,根本不念半點往日情分,反手一掌裹挾厚重魔氣狠狠拍在錦瑟後心。

一聲悶響,錦瑟身軀猛地一顫,內裡仙腑盡數被魔氣震碎,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淌落,環抱著他的手臂無力鬆開,身體軟軟向後倒落。

“錦瑟!” 南風渾身一震,伸手接住軟倒的錦瑟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錦瑟靠在他的懷裡,原本總是帶著算計的眼眸,此刻竟難得地柔和了下來。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、釋然的笑。“你該恨我的”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,彷彿風一吹就會散,“這筆債,我今天還清了。”她氣息越來越微弱:“我不欠你了。”話音落下,她的手無力地垂落,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。周身屬於天后的仙澤一點點消散,最後化作漫天細碎的金粉,隨風飄散在殘破的凌霄殿中。“錦瑟!” 南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,說不恨是假的,可所有的恨意在這一瞬已隨著錦瑟而消散。華年看著眼前這一幕,臉上沒有半分愧疚,反而露出一絲不耐煩的冷笑:“礙事的東西死了正好。”華年殺意未歇,抬手便要再對南風痛下殺手。恰在此時,一旁調息良久的夕顏終於理順雙源交融紊亂的仙元,眸光一凜,軒轅劍攜浩蕩仙芒破空橫攔,硬生生劈碎襲來的魔氣攻勢。頃刻間,紛亂混戰驟然停歇,整片戰場自成一隅,化作夕顏與華年二人的巔峰對決。縱然手握上古神兵軒轅劍,夕顏一時也難以速取上風,華年靠著血契源源不斷從冥王處借力,再加上先前蠶食錦瑟大半仙元,修為渾厚得異乎尋常,攻守章法密不透風,全然尋不到半分破綻。“他的破綻究竟在哪裡?”夕顏一邊奮力過招,一邊急速思索,法力消耗巨大,氣息漸漸紊亂。就在僵持之際,一道雪白的狐影從殿外竄入。它躲在暗處觀察許久,敏銳發現華年每次打鬥都避開左耳,從不讓攻擊近身。它不顧自身殘魂微弱,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縱身躍起,尖牙死死咬住了華年的左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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