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不敗的身子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脖頸間的劍鋒,又緩緩抬起頭,看向原隨雲那雙空洞的眼睛。
「放……放……」
微弱的氣流聲夾雜著血沫從他的喉間溢位,東方不敗已說不出話,可原隨雲卻懂了他的意思。
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他唯一放不下的依然是楊蓮亭,希望原隨雲能夠放其一條生路。
「我敬東方教主一代宗師。」原隨雲的聲音低沉而平靜,在清冷的月夜下顯得人格外冷酷,「但楊蓮亭此人心術不正,蠱惑教主,禍亂神教,今夜又出言挑撥。死有餘辜,怨不得旁人。」
聽到這句話,東方不敗的眼睫微微顫了顫,嘴唇翕動,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。
他想要說什麼,卻再也說不出口了,眼中的神采在剎那間如潮水般褪去。
原隨雲緩緩抽出長劍,鮮血湧出,染紅了那件粉色衣衫。
東方不敗的身子晃了晃,終於支撐不住,向後倒去,重重落在玫瑰花瓣之中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任盈盈的短劍乾淨利落地劃過了楊蓮亭的咽喉。
楊蓮亭瞪大了眼睛,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,鮮血從創口噴湧而出。
他的身子劇烈搖晃了兩下,隨即向前撲倒數步,不偏不倚,恰好倒在東方不敗身旁。
兩具屍體並肩躺在玫瑰花瓣之中,殷紅的血跡與深紅的花瓣交織融匯。
這一刻,竟透出幾分說不出的悽迷與宿命之感。
鮑大楚最先反應過來,當即對著任我行和任盈盈拜了下去:「恭喜教主,恭喜聖姑,今日除卻逆賊,光復大位。我神教從此,威震四海,一統江湖。」
此人行事極見機敏,深知任我行此刻雙目已廢,日後黑木崖上的滔天權柄必然要落入任盈盈的掌中。
因此,他在這番慷慨激昂的賀詞中,毫不猶豫地加上了聖姑之名。
一旁的黃鐘公面色蒼白,神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他看著花圃中東方不敗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,回想起這十二年來的恩恩怨怨,終究只是在心中化作了一聲幽幽的長嘆。
他閉了閉眼,也跟著鮑大楚一起躬身拜了下去。
向問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胸口穴道被封,半邊身子仍有些僵硬,卻還是單膝跪地,抱拳道:「屬下恭喜教主重登大位。」
任我行癱坐在假山旁,雙手捂著眼眶,鮮血早已凝固,結成暗紅色的血痂。
他沒有說話,也沒有任何反應,彷彿鮑大楚那番慷慨激昂的頌詞,與他毫無關係。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鮑大楚跪在地上,偷眼去看任我行的反應,卻見他一動不動,心中不由有些發虛。
若是任我行因為雙目被毀。性情大變,藉此遷怒於他,那他這番馬屁可就拍到了馬蹄上了。
他正忐忑間,任盈盈開口為他解了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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