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盈盈走到任我行身旁,緩緩蹲下身子,伸出一雙柔荑輕輕握住父親顫抖的胳膊,柔聲道:「爹爹,女兒扶您回去。」
聽見女兒的聲音,任我行那乾癟的嘴唇動了動。
過了半晌,他才微微點了點頭,在半空中摸索著抓住了任盈盈的手臂,借力緩緩站起身來。
由於目不能視加之心神劇烈激盪,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,險些再次栽倒。
任盈盈和眼疾手快的向問天連忙一左一右,用力將他死死攙扶住。
任我行一言不發,任由兩人架著自己的臂膀,一腳深一腳淺地朝著那條陰暗的密道走去。
即便大敵東方不敗已經身死,可他如今卻也看不到了!
不過,說來也怪。
反倒真如東方不敗臨死前所言,任我行此時的內心深處,竟然詭異地滋生出了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,甚至連句話都不想說。
鮑大楚亦步亦趨。神色諂媚地跟在三人身後。
任盈盈在踏入密道前腳步微頓,回過頭,用眼神示意黃鐘公留在後方照看原隨雲,隨後便扶著父親消失在昏暗的油燈陰影之中。
原隨雲俯下身,從東方不敗衣衫袋中取出薄薄的一冊《葵花寶典》,收入懷中。
「鍾公,勞煩你動手,把他倆葬在一起吧。」原隨雲吩咐道。
黃鐘公點頭稱是。
「今日過後,你便不要留在黑木崖了。」原隨雲繼續道,「回梅莊收拾收拾,找一處真正隱秘之地隱居吧。對了,我在梅莊給你留了幾本不錯的琴譜,便當作臨別贈禮吧。」
「多謝公子。公子大恩大德,黃鐘公粉身碎骨難以為報!此生定當遵從公子教誨,絕不再踏足江湖半步!」黃鐘公恭恭敬敬行了一禮,眼中滿是感動之色。
原隨雲出得密道,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任盈盈走了過來,附在原隨雲耳邊解釋了一下。
原來是他們定計要暫且隱瞞任我行雙目被廢的事情,繼續由其擔任日月神教教主一職,而具體的教務自然就交給任盈盈和向問天了。
這也只是任盈盈想出的權宜之計,畢竟她爹爹自負為一世梟雄,怎會允許自己以一個雙目皆廢的殘缺之軀去面對教中諸人。
至於原隨雲嗅的血腥味,則是他們為了保密,滅掉了鮑大楚的口。
「這般也好。」原隨雲微微頷首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他明白鮑大楚所知太多,其又非任我行鐵桿心腹,必然遭受猜忌。
況且方才鮑大楚急不可耐地表忠心,說不定正好戳中了任我行的痛處。
只能說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。
「另外,還請原兄多多開導父親。」任盈盈交待完這一切,滿懷憂慮地嘆了口氣,聲音徹底低了下去。
原隨雲沉默了片刻,道:「叔父心性堅毅,非尋常人可比。給他些時間,他自會走出來。」
「可他的眼睛……」任盈盈咬了咬嘴唇,眼中忽然多了分神采,似是想到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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