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霧拉著雲九的手，正要再說些什麼，轉頭看向了一旁始終沉默的封海。
雲霧那雙因勞作而略顯疲憊的眸子裡，微微眯起，帶著一絲歉意和歉意，“封海，是吧？你看，我這兒實在是走不開，後院的柴火快用完了，能不能勞煩你……去幫忙劈一些？”
封海沒有多問，知道是小女兒家的事情，不方便，於是微微頷首，“好。”
封海輕握一下雲九手腕說，“有事叫我，我一首在。”
感受到封海的小動作，雲九瞬間懂了他的意思，微微點頭。封海便轉身朝後院走去，帶起一陣薄荷香氣……
雲九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暗自嘀咕：真聽話，讓他幹啥就幹啥，回頭得好好獎勵一下。
首到封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，雲霧臉上的溫和笑意才突然收起來。
她拉著雲九，走到了屋簷下的陰影裡，原本溫潤的眼神變得異常嚴肅，甚至帶著一絲決絕。
“九兒，你還回來幹什麼？”
雲九臉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“霧姐姐？”
“我問你，你還回來做什麼！”雲霧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字字用力，“二十五歲時，你早就還清了這裡的養育之恩！一筆勾銷了！”
“我……”雲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“我知道，你擔心我們日子難過，擔心這些弟弟妹妹吃不飽穿不暖。”雲霧打斷她，眼底是化不開的無奈與疲憊，“可是九兒，修仙不易，一步踏錯，萬劫不復。你那點微末的修為，在宗門裡自保尚且艱難，何苦還要被我們這些凡人拖累？”
雲霧抓緊了雲九的手，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，語氣沉痛。
“修仙一途，最忌心慈手軟，最怕因果牽絆。我們就是你的牽絆！下次，別再回來了。你己經不欠這裡任何東西了。”
雲九抽出自己的手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紅了。
“那我走了，你怎麼辦？這些弟弟妹妹怎麼辦？”她的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，“雲散哥的教訓，還不夠嗎！”
“雲散”兩個字一齣口，雲霧的身體劇烈地一顫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雲散，是她們的一個哥哥，天賦比雲九還好，被一個小宗門選中。
那個宗門本就資源貧瘠，競爭激烈。可她為了給育靈堂“反哺”，為了讓弟弟妹妹們能多吃上一口肉，不顧自身安危，頻繁出入妖獸森林，接取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務。
最後一次，她沒能回來。
宗門送回來的，只有一個裝了幾件舊衣服的儲物袋，和一句輕飄飄的“節哀順變”。
“他本來可以不管我們的！”雲九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聲音哽咽，“他不回來，還能活得好好的！就是因為要給這裡送靈石，才把自己逼上了絕路！我若是不回來了，那你們的日子就更難了！”
“沒事的，霧姐姐。”雲九吸了吸鼻子，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重新握住雲霧冰涼的手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我捨不得你們。就算條件再艱苦，我也會努力的，總能擠出一點東西帶回來。”
她的話，像是在安慰雲霧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聽完這番話，雲霧緊繃的身體，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緩緩地鬆弛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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