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婆，看您年紀大了，還在這裡熬夜辛苦，喝碗湯暖暖身子吧。”
她佝僂著身子，將頭埋得更低，雙手沾滿鍋灰，顫巍巍地去接那碗湯。
“多謝……多謝少夫人。”聲音嘶啞，帶著濃濃的惶恐。
陶小玖沒有鬆手，依舊端著碗，目光在雲九那雙佈滿汙垢的手上停留了片刻，眼神里若有所思。
雲九舉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，那碗湯的溫度隔著粗糙的瓷碗，清晰地傳遞到她沾滿鍋灰的指尖。
良久，陶小玖才鬆開手。
雲九的心猛地一沉，怎麼感覺心發慌呢？
她趕忙低下頭，端著那碗湯，佝僂著身子退到院牆最不起眼的角落，慢慢地喝了起來。
周圍的雜役們投來羨慕又嫉妒的目光，低聲議論著少夫人的仁慈和善。
陶小玖帶著丫鬟緩步離開，那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氣，也隨著她的身影一同消散在院門口。
院子裡那股恭敬而壓抑的氣氛，瞬間蕩然無存。
先前還垂首侍立的幾個雜役，首起了腰，交換著眼神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還蹲在牆角的雲九身上。
一個身材魁梧，滿臉橫肉的男人，將手裡的空碗重重往地上一擱，朝著雲九走了過來。他身後跟著幾個幫腔的，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。
“喂，老東西。”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雲九，聲音粗魯，“昨晚在少主房裡待了一夜，今天又得了少夫人的賞，風光得很吶。”
雲九被幾個雜役圍在中間，那滿臉橫肉的男人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，一步步將她逼到院子角落
棚屋裡光線昏暗，散發著木頭腐朽的潮氣。
“老東西，別給臉不要臉。”男人粗聲粗氣地說著，伸手將雲九往裡一推。
雲九一個踉蹌，身體撞在冰冷的牆壁上，佝僂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。
她身後，另一個雜役心領神會，反手將棚屋破舊的木門重重關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門栓落下。
棚屋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，只剩下幾縷微光從門板的縫隙裡透進來，照出那幾張貪婪而醜陋的臉。
為首的男人搓著手，獰笑著朝雲九走近。“老實交代，你在少主房裡到底幹了什麼？還有賞你的那些靈石，也該拿出來讓兄弟們開開眼吧。”
黑暗中，雲九那佝僂的背脊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，緩緩地，一寸寸地挺首了。
那張埋在陰影裡的臉上，卑微和恐懼如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冰冷而熟悉的弧度。
一縷精純至極的暗靈力，如無形的黑蛇，從她指尖悄然蔓延而出，悄無聲息地封死了木門的每一條縫隙，就連屋頂的破洞也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籠罩。
棚屋裡瞬間變得針落可聞。
“那你們想怎麼樣。”
一道清冷嬌軟的聲音，突兀地在死寂的黑暗中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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