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的是一個矮小的黑衣僕從，低著頭，側身讓路。春熹一言不發，提著裙襬跨過門檻，快步走了進去。
雲九沒有硬闖，而是繞到舊宅後面，找了一堵裂了縫的牆。她將身子貼上去。
院子不大，雜草齊腰。
穿過前院的荒草地，後面有一間還算完整的廂房，窗戶用厚布封得嚴嚴實實，卻有微弱的燈光從布簾縫隙中漏出來。
春熹推門進去。
屋內己經有人了。
屋內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，火苗搖搖晃晃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龍柔坐在一張缺了角的木桌旁，兜帽己經摘下，露出那張稚氣未脫卻滿是倦色的臉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她歡快地站起來。
“姐姐！”
龍柔快步迎上去，一把抱住了春熹，頭在春熹懷裡蹭了蹭，撒嬌道“姐姐，有沒有想我？”
雲九趴在牆縫後面，瞳孔驟縮。
姐姐？
春熹被龍柔抱得往後退了半步，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，聲音低啞。
“想了，想了，快鬆開我。”
龍柔不但沒鬆手，反而把臉埋進春熹的肩窩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我等了你三天，你怎麼才來。”
春熹嘶了一聲，身子往後縮了縮。
“輕點，疼。”
龍柔一愣，趕忙鬆開手，退後半步。昏黃的燈光打在春熹臉上，那層脂粉遮不住的青紫從顴骨一首蔓延到下頜。脖頸處露出幾道猙獰的傷口，結了厚厚的血痂，斗篷領口蹭過去，春熙倒吸一口涼氣。
龍柔臉色變了，伸手要去掀她的衣領。
“是不是那個老巫婆又打你了？還不給你上藥？”
春熹抓住她的手腕，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，皮肉傷。”
“哪裡沒事！”龍柔的聲音尖了起來，眼眶泛紅，“姐姐，你肯定很疼吧！”
春熹按住龍柔的肩膀，把她摁回椅子上坐好。
“你小聲點。”
龍柔咬著嘴唇，把桌上備好的藥膏推過去。動作很熟練，顯然不是第一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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