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會生他的氣的。”
雲九聲音輕脆的打斷了神荼接下來要說的話。
“他不欠我什麼，我也不欠他什麼。這樣子不是很好嗎？況且，他也並不想認我。”
這話說得太通透，也太疏離。
神荼臉上的溫柔笑意，微微一僵，眼底那片溫和的湖水，泛起一絲心疼的漣漪。
“小九，”神荼的聲音更柔了，“他其實還是很喜歡你的……。”
雲九靠在封海懷裡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理解他。”雲九聲音平靜，“畢竟我天賦低微，壽命也沒有多長。就算他認下我，也沒有什麼用啊。”
神荼看著雲九那雙清澈見底，卻又帶著一絲疏離的桃花眼，到了嘴邊的話，終究是嚥了回去。
她臉上的溫柔笑意未變，眼底卻染上了一層淺淺的，化不開的哀傷。
“你呀。”神荼輕輕嘆了口氣，抬起手，想去摸摸雲九的頭，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，最後只是輕輕拂過她鬢邊的一縷碎髮，“和你母親，真是一模一樣。”
那語氣，帶著無限的懷念，也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。
“都那麼嘴硬心軟。”
雲九靠在封海懷裡，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。
她不是嘴硬，她是真的不在乎。上一世在病床上輾轉求生，這一世在育靈堂掙扎求存，她早就學會了不將希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。
血緣，是最牢固的羈絆，有時，也是最鋒利的刀刃。
雲九見神荼又提起了那個女人，眼睫輕輕垂下，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淡漠。
她並不想接這個話頭……神荼故意提起，恐怕就是想讓自己接她的話吧。
那個素未謀面的母親，能拋棄自己第一次，肯定就有第二次。就算認了回去，說不定也是要自己的什麼骨髓呀，什麼東西的……
雲九動了動，仰起那張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小臉。
“謝謝姑姑來看我，不過這會我有點餓了。”
神荼看著雲九那副擺明了要岔開話題的模樣，臉上的溫柔笑意絲毫未減，眼底卻劃過一絲瞭然。
“當然，你睡了這麼久，是該餓了。”她的聲音依舊輕柔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，“是姑姑疏忽了。”
她沒有再提神堯，只是對著封海溫和地點了點頭，轉身步履輕盈地向殿外走去，“你們等著，我親自去為小九準備些滋養神魂的餐食。”
那道素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，彷彿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，只是隨口一提。
殿內恢復了靜謐。
封海扶著雲九，讓她在自己懷裡靠得更穩一些，又拿起矮几上那盤白玉果盤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再吃一個？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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