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歡迎收看破產後硬當金絲雀的一天》父母舊事(2)

照片裡的女人叫什麼……雲時樂迫不及待地翻到背後，周、弦、生。三個擲地有聲的音調闖進雲時樂的心牆。黑白色的照片也難掩女人的半分容貌，和雲時樂的滿分作文裡描寫的不差分毫，眉彎若柳，眼尾微垂，淡得好似一幅天生的水墨畫，唯有唇色是一點惹眼的粉，挽著年輕時的梁校長，梁校長穿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裙，而周弦生則是白色襯衫配黑色過膝裙，兩人均是言笑晏晏的表情，一看便知關係要好。

“我和絃生，從進學校開始關係就很好……”梁校長摩挲著照片，相紙在指尖溫熱。

在梁校長的講述中，她和周弦生是同一屆考進高中的學生，那時候的高中包分配，兩個人在讀書時關係就不錯，後來分配進了同一所鄉村高中後關係愈發親密，會暗暗對比自己的教學質量，也會一起陪同學們玩耍逗樂。

“二十多年前的高中，別說好學生了，學生都沒幾個，根本沒什麼家長重視讀書這件事情，都只想孩子早點出去打工，我和絃生騎著腳踏車，兩個人翻山越嶺地找那些孩子的家長，說要孩子來讀書呀。”

村裡的腳踏車沒有幾輛，大多被要農忙拉貨的男人們用去了。山路崎嶇，一個人去的不確定性太大，兩個人只得共騎著村委批給學校的唯一一輛腳踏車，你騎累了就換我騎，就這樣拉來了二十幾個高中生。

別說分年級了，能找全教科書都不容易，二十幾個人用著為數不多的幾本教材，在教學聲中迎來了他們的第一位資助人。

“真的，非常突然，突然就有什麼機構說要幫助孩子們讀書，我們一開始還不信，可後面成堆的教材和物資都運到了學校裡。”

面對突如其來的資助，梁校長和周弦生誠惶誠恐，周弦生親自提筆，認認真真寫了一封感謝信，鄉鎮訊息不便，連寫封信都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回到城裡，倆人每天翹首以盼，只想著從信箱裡收到回信，卻杳無音訊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，第一批受資助的孩子們逐漸長大，更有甚者意外發揮考上了A市的大學，雖然不是最好的A大，但在這個小山村裡已經是足以擺酒席的存在。

秉著對孩子們第一次出遠門不放心，周弦生特意和梁校長說自己去送送孩子們，梁校長欣然應允。

“弦生給我帶回來了很多明信片，她告訴我A市有多好看，很多名勝古蹟和新蓋的高樓大廈，我問她，你有去那家資助機構拜訪一下嗎？那時的我沒有讀懂她眼神里的躲閃之意，她只是笑，說那個老闆人真的很好。”

雲時樂恍然大悟，由此可以推斷出姜卿對於雲自清和周弦生的相識也並不瞭解，許是從哪道聽途說，得知了周弦生和資助有關係，便把周弦生當成了雲自清資助的學生，繼而引匯出資助者和被資助者戀愛生子的醜聞。

彼時的梁校長尚且對這二人的暗度陳倉沒什麼察覺，日子還是照常過，直到從給孩子們的物資裡發現了一束玫瑰制的乾花，梁校長後知後覺，這有情況啊。纏著周弦生問了半晌，總算明白了她在A市認識了新的男人。

對於好友的戀情，梁校長舉雙手贊成，卻也不免擔心，A市的男人是否會不接地氣，會看不起她們這些小縣城的女孩。周弦生只是笑笑，說你不要擔心這些事啦，他人真的特別好，有機會他會來這邊的，到時候一定介紹你們認識。

“後來，縣裡修了水泥路，在村裡通了大巴車，我們不用再坐三輪車去縣裡，信、禮物、一些縣城裡沒有的小玩意，後來也許是弦生和他講了學校裡其他老師的存在，送來的東西里多了很多紙筆和書，一度讓我十分羨慕，弦生本就生得好看，能談上一個稱心如意的男友，我真的替她開心。”

在兩人相識的第三年，趁著暑假，周弦生打算去A市長住一段時間，是旅遊，也是受到了雲自清的邀約。對方給她找了一個合適的房子，並保證只是以邀請朋友的名義，請弦生切莫多想。本著認識了三年，周弦生選擇相信自己的眼光，這些年雲自清陸陸續續給她買了不少衣服，理由也很奇葩。

——你帶的學生又考上A市的學校了，這是送你的禮物，希望你能穿著新裙子參加村裡的謝師宴。

——機構進行了回訪，你帶的孩子在大學裡適應良好，本人十分之佩服，周老師教書育人的本事太過優秀，無以為報，特此送上新衣幾件，望周老師接受。

——近日來公司收成尚佳，想來是多靠近了周老師，連運氣也變好了。鄙人與周老師相談甚歡，特送上禮物幾份。

各種各樣的理由被找了個遍，起初周弦生還想把這些衣服裙子退回去，雲自清卻說家裡沒有合適的女生穿這些衣服，言下之意除了周弦生，也沒人能穿了。

雲自清說話幽默風趣，一點都沒城裡大少爺的架子，周弦生在縣城裡也見過些家裡有錢的男人，想來不及雲自清半分厲害，卻趾高氣昂，不知謙虛待人。

長此以往，周弦生對雲自清的評分愈發高漲，在兩個月的暑假相處中，雲自清帶她逛遍了A市的老景區，真做到了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，兩個人的感情升溫也在意料之中。

雲自清懂得分寸，日常相處中也極為注意和周弦生的距離，會幫她拉開座椅，會在她第一次吃西餐時給她演示，從不會讓她拎著包，出去遊玩均是雲自清買單，見多了鄉野村夫的粗鄙和城裡少爺的無賴，碰見雲自清這型別的，周弦生哪裡有抵抗的能力。

“弦生和我說，雲先生真的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，他們在那個暑假的末尾確定了關係，並且雲自清給她尋找了一份A市的工作，問她是否願意去。”

一個新的機會擺在周弦生的面前，說不心動是假的，可又捨不得拋下老友和熟悉的學校，最後還是在梁校長的勸說下，周弦生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。

卻不想，這一別，便是永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