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說,往後的日子還像在將軍府裡一樣?
我低下頭,盯著自己被蕭睿握著的那隻手,不由渾身顫抖,眼圈也不爭氣地酸了。
世人皆知,鬱將軍和夫人青梅竹馬,甚是恩愛。
他們萬事遂順,唯有一事讓二人頭疼不已。
那便是他們心愛的小女兒自幼體弱,平日裡莫說出門,就連掀簾子帶起的微風都能讓其高燒驚厥。
宮裡的太醫、民間的大夫看了一波又一波。
所有人都斷言鬱寧活不過五歲。
鬱將軍常年征戰在外,與夫人聚少離多,早年生下的兒子都已長大成人,年近半百才得了這麼個女兒,自然如珍似寶。
聽聞心尖上的嬌嬌兒竟體弱至此,鬱夫人直接哭暈了過去。
鬱將軍亦是心疼不已,卸甲歸家,重金到處求醫問診。
一年後,他終於尋到了一位仙風道骨的高人。
那位名喚玄清的道士指點說,鬱寧之災,需至親血脈替其隔擋。
將軍府內她的至親之人雖多,但隨便哪一個都不忍讓其出來擋災。
最後,玄清撫須建議道:「那不若再生一個吧。」
他親自起壇做法,在將軍府佈下大陣,又餵了鬱夫人符水,竟真的讓早已過了生育年齡的她誕下一女。
那便是與其同月同日出生,僅小兩歲的我。
可不同於鬱寧,是被萬眾期待的存在,我只是一個為長姐擋災的物件。
剛出生,我便被扔給一個老嬤嬤,住進了後院特意修建的一間茅屋之中。
老嬤嬤眼花耳聾,根本不會養孩子。
她將我放在柳筐裡,隨便墊些破棉絮,每日只估摸著給我喂點米湯。
也許我天生命硬,就這樣也活了下來。
而眼看著在我沒奶喝被餓得哇哇大哭時,鬱寧終於可以多喝一碗雞湯。
我被凍得渾身發紫,抽搐不已時,鬱寧已經可以裹著狐裘隔窗觀看雪景。
爹孃終於信了——我果真可以擋災。
只要我過得越慘,長姐的身子骨便會越好。
於是,他們越發努力地磋磨我,卻又小心地保證我會活著。
十歲前,我都以為自己無父無母,只是老嬤嬤收養的孤兒。
人各有命,我從未責怪過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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