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舊城回聲》第二個死者(1)

第二個死者

舊城三中在事故後就被封了。

大門鏽得厲害，校名只剩半邊。操場上長滿野草，教學樓窗戶全碎了，風一吹，玻璃渣在地上輕輕滾動。

沈臨舟站在校門口，許久沒有進去。

林知敘看了他一眼：“這裡對你很重要？”

“不重要。”

“你今天說的第三個謊。”

沈臨舟冷冷道：“你今天廢話也很多。”

林知敘笑了笑，沒有再逼他。

七年前這裡還沒廢棄。舊城三中是市裡最普通的高中，校門口有一家賣牛肉粉的小店。沈臨舟高一那年被轉到這裡，第一天就遇見林知敘翻牆遲到。

那人從牆頭跳下來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，嘴裡叼著半根冰棒，看見他手裡抱著一摞書，開口第一句就是：

“新同學，借過一下，我趕著被記過。”

後來沈臨舟才知道，林知敘不是趕著被記過，是趕著去救被堵在巷子裡的低年級學生。

他從那天開始知道，有些人看起來混賬，其實骨頭比誰都硬。

“沈先生？”

林知敘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拽回來。

沈臨舟收回目光：“走。”

他們從側門進入教學樓。

一樓走廊滿是灰塵，但地面上有一串新鮮腳印。腳印很小，像孩子留下的，延伸到樓梯盡頭。

三樓，原高一七班。

教室門虛掩著。

林知敘推門前，先把沈臨舟擋到身後。這個動作太自然，沈臨舟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有點說不出話。

門開了。

教室裡坐著一個男孩。

程星。

他穿著舊城三中的校服，校服大了很多，袖口空蕩蕩的。課桌上放著一隻玻璃相框，正是程婉死時抱著的那隻。

男孩抬頭看他們。

“你們來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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