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疾
“啊~”
“好了,起來吧,下一位。”周煦東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床沿,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,捏緊了鼻樑處的壓條。
客人戀戀不捨地起身,皮膚跟床單都要拉絲兒了,看上去特別不想走。
“麻煩快點,後邊排一大長隊呢。”周煦東催促。
前頭那位客人嘟囔個嘴,剛起身,後頭的就立馬躺了上來,呈“大”字排開,對著周煦東諂媚道:“這樣行嗎?不行我還可以換別的姿勢喲。”
“先起來,一次性床單還沒換呢。”周煦東有點兒無語,一邊拿出新的床單換上,一邊詢問了幾個問題,而後拍拍床沿:“背對著我。”語氣和眼神都十分冷酷。
“哦,哦,要從後面來是吧?”客人攤煎餅似的給自己翻了個面兒,背朝周煦東,扭了扭身子,“這樣好了嗎?嗯,輕點呀,我可怕疼了~”
周煦東全程面無表情,找到對應位置後落了手,下了道寸勁兒。
“啊~~”
這一叫把外邊的人嚇得一哆嗦,聽起來倒沒有多慘痛,主要是感覺不太正規。
“什麼啊……”文朔喃喃,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往裡察探,恨不得直接走上前掀開簾子,看看這家店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了。
文朔是昨天摩旅到貴陽的,來度假避暑,順便參觀好友的機車新店,可沒想到剛騎進了貴陽市界,頸椎胸椎那一片兒就僵硬得不行,隨便動一下都哢哢響,有一種年齡大了幹什麼都心酸的感覺。
但要說有多大其實也不見得,年初剛過了生日,芳齡 22。
好不容易堅持騎到店裡,好友剛好有事外出,讓他吃了個閉門羹。
於是一人一車立於路邊,猩紅色的杜卡迪ltistrada V4,無論車型還是塗裝都頗為霸氣囂張,引人注目。文朔剛開始頗為得意,有路人拍照的時候還不經意凹凹造型,可等了半晌之後就洩了氣,開始盯著地面數螞蟻。
都給螞蟻編好家譜了,沒譜的苟真才姍姍來遲。
真狗。
苟真掏出一串鑰匙,窸窸窣窣地摸出其中一把,一邊開門一邊對他說:“你這是舊疾覆發了啊,給你推薦個理療師,在貴陽不說家喻戶曉,那也是遠近聞名。你不是準備在貴陽住一段時間麼,剛好去找他治治,保準給你治得服服帖帖。”說完又湊到文朔耳邊,神神秘秘地:“最重要的是,人帥活好哦~”
文朔當場就皺了眉,這是正經按摩店麼?別是什麼灰色產業吧?他一介遵紀守法好公民可吃不消啊。
況且再帥能有多帥?能有他文朔帥?
可他現在還是在這兒等著了,死馬當活馬醫吧,就看這位人帥活好的理療師能不能用他的帥氣,哦不,力氣,把他這陳年老傷給治乾淨了。
說是力氣好像也有點兒那啥……
“下一位!”那道熟悉的聲線又在叫人了,文朔一看,除了剛進去的那個人以外,他前邊兒還有一號人呢,保守估計也得十來分鐘,去上個廁所回來應該差不多。
“店裡沒廁所,得去外面公廁上。”接待的小妹給文朔指了條明路:出店門右轉,五十米後左轉,上一段樓梯後再左轉,再下一段樓梯右轉,走五十米再左轉就到了。
文朔聽得雲裡霧裡,本想就這麼算了,理療完再去也不是不行,但膀胱一直在挑釁他——不能就這麼算了,不然等會兒師傅一按得水漫金山 。
最後還是去了,上個廁所跟西天取經似的,差點兒喜提貴陽半日遊。
放完水渾身暢快,文朔哼著歌繞了半天回到理療店,估計前面的人差不多做完了。他剛要掀起簾子往裡走,卻被接待小妹摁下了:“帥哥不好意思呀,剛才您不在,號過了需要重新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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