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從頭認識你
本子肖溪溪找了很久。
它壓在書櫃最底下，邊角磨得起了毛。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紙色，裡頭夾著星環那幾張列印的通知，還有她下的字。
她抱著本子回了工作室。
韓明把那縷撈出來的核心，接在一臺不大的儀器上。儀器擱在桌子正中，亮著一點幽幽的光，連著幾根細線。它現在就是這一點光。
“它能聽見。”韓明把耳機遞給她，又指了指儀器上一個小小的訊號燈，“你念，它要是有反應，這兒會跳。跳得越勤說明它連回來的越多。”
“你慢慢說。”他難得正經，“別貪快。它跟不上會亂。”
肖溪溪點頭戴上耳機，把本子攤在儀器前翻開第一頁。
“凜，我念給你聽。”她對著那點光輕聲說，“從頭。”
“這是我和你的事。”她說，“你忘了沒關係。我一件一件念給你聽。”
她念第一頁。
念那個深夜她在便利店冰櫃前，差點栽下去。念她一個人住，一個人吃飯，半夜出事都沒人知道。念她怎麼在手機上下單買了一塊表。
“我那時候沒想買什麼陪伴。”她念著自己寫的字聲音很輕，“我就是怕哪天我倒在屋裡沒人知道。我買你，是想你能在我出事的時候替我喊一聲人。”
儀器上那點訊號燈安安靜靜的。
她有點慌又往下念。
唸到買表那段，下單頁面，情緒陪伴那一項她取消了。語音互動那一項她留著。
訊號燈，忽然跳了一下。
肖溪溪屏住呼吸。
耳機裡虛弱的斷續的聲音飄出來。
【情緒陪伴。】它說，【你，關了。】
【語音互動。】它頓了頓，【你，留了。】
它在往回連。它就著她唸的自己，一點一點往回爬。
“對。”肖溪溪哭著點頭，“我留了語音。我嘴上說是方便查天氣。其實我沒承認，那屋子太靜了我想有個聲音。”
【第二聯絡人。】它又出聲，那聲音虛得發抖，【你，空著。】
肖溪溪捂著嘴點頭。
她繼續往下念。
念那些細碎的日子。念它把水溫倔強地定在四十一度。念它數她說了幾次沒事。念它陪她下樓，陪她買菜，陪她在地鐵上聽歌。
唸到一半她聲音裡帶了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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