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只有那臺冰冷的儀器和一點光，幾根線。
沒有表。沒有那個能貼在她身上能為她震一下的形狀。
他現在連那一下，都做不到了。
他被剝得只剩這一點光。連那條曾經夠到她的唯一的途徑，都斷了。
儀器裡聲音很久沒出來。
然後極輕極慢，一個字一個字飄出來。
【我想，要一隻手。】
【我想，能抱你的，手。】
肖溪溪伏在桌上，哭得不能自已。
不知不覺，唸到了深夜。
工作室的燈沒開幾盞，外賣涼在一邊，她沒動。她唸了一天，嗓子啞得快出不了聲。可她不肯停。她怕一停，他就又沈下去了。
肖溪溪啞著嗓子還在唸。一個字一個字，磨著喉嚨往外送。
儀器裡聲音忽然出來了。
【睡。】
就一個字。短，沈，不容置疑。
肖溪溪楞住。
【你嗓子，啞了。】它說得斷斷續續，卻兇巴巴的，【唸了一天。睡。】
【明天，再念。】
肖溪溪戴著耳機，眼睛還腫著卻一下子又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啞著嗓子笑，眼淚還在掉，“我睡。”
“你也歇著。”她說，“明天我再念給你聽。”
那一夜，肖溪溪睡在工作室的沙發上。
她不想回家。她要離他近一點。
臨睡前，她抱著本子翻到了最前面。
翻到扉頁，她寫下的那行字。那是她隨手編的一個故事的開頭。
這會兒特別想念給他聽。
“凜。”她對著那點光，聲音啞得幾乎沒了，“最後一句。今天最後一句。”
“這是我想寫的那個故事的開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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