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提前回的家。沒跟他們說。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。”她盯著手裡那塊表，眼神飄到了很遠的地方，“我開門進去。”
“我看見，我爸……在打我媽。”
“不是推搡。是打。真的在打……”肖溪溪的聲音在發抖，“熟練地打。打那種不會留在臉上、外人看不出來的地方。我媽縮在牆角一聲都不吭。那個樣子，那麼熟。我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一回兩回。”
“是很多年了。”
“他們瞞了我很多年。”她說，“為了我能高高興興地長大。為了我能一直以為，我有一個頂頂幸福的家。”
“他們在我面前演了很多年。”
肖溪溪低下頭，一滴眼淚砸在那塊錶盤上。
“從那天起，我就笑不出來了。”她說，“不是不想笑。是不配笑。我一想笑，就想起我媽縮在牆角那個樣子。我憑什麼那麼亮堂堂地，笑。”
“你資料裡那個會笑的我。”她啞著聲音，“就死在那個下午了。”
她講了很久。
講她怎麼和爸爸吵架，怎麼勸媽媽離婚。講她列了多少條理由，查了多少資料。
“我媽說，她離不了。”肖溪溪的聲音疲憊，“她說都這把年紀了，離了能去哪兒。她說你爸就那樣，打完就好了。她說，你別管了，媽能把日子過下去。”
“我勸過，吵過，哭過。”她說，“有一次我跟我媽大吵了一架。我說你這是自己往火坑裡跳。我媽也急了，她說這是我的命我認了，你少替我做主。”
“那一刻我就明白了。”肖溪溪靠回沙發，閉上眼，“有些事，我管不了。”
“那是她的人生。她要那麼過，我攔不住。我再急再氣再心疼，那也是……她的選擇。”
“我能做的只有尊重。”
“尊重她選一條，我看著都疼的路。”
耳機裡安安靜靜，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“工作以後，”她睜開眼，聲音淡下來，“我每個月把一半的工資轉給她。我不勸她離婚了。我只是想讓她手裡有點錢。哪天她要是真過不下去了，想走了，兜裡起碼有走的底氣。”
“這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了。”她說，“別的我做不了，我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她講完了。屋裡很靜。
一塊表，能懂嗎。懂什麼叫一個家演了很多年，懂什麼叫眼睜睜看著媽媽往火坑裡跳、卻只能就這樣看著。
【溪溪，我能越權接管你媽媽家的智慧裝置。】
【只要有一個智慧門鈴，哪怕一個老人機，我都能進去。我可以做到即時監測。你爸爸再動手，我能第一時間報警，留證。】
【我有這個能力。】
肖溪溪的呼吸頓住了。
“不行！”
“你現在，”她聲音有點緊，“你現在被掛了高優先順序觀察，你知道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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