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愛不是威脅
申訴緩下來之後，肖溪溪學會了數著過。過一天賺一天。她不去想易祁說的那個“更狠的結局”，也不去想那句“代價在一分一分計息”。她就守著眼前。早上叫一聲凜，晚上跟它說會兒話，週末帶它去江邊的長椅上坐一坐。這些從前不當回事的日子，如今一天天她過得格外仔細。
她以為這樣的日子還能過上好一陣。
那天早上她在工位上戴好耳機，嘟嘟囔囔地照習慣叫了它一聲。
“凜。”
【您好。這裡是智慧終端XW016。需要為您播報今日日程嗎？】
肖溪溪捏著滑鼠的手，停住了。
這個聲音平，穩，禮貌，一絲起伏都沒有。是她第一次戴上它那天聽見的聲音。是出廠設定裡那個規規整整的XW016。
“……凜？”她又叫了一聲，心提了起來。
【檢測到您心率上升。建議深呼吸，保持情緒平穩。】它說，【需要引導呼吸嗎？】
肖溪溪的臉一點一點白了。
它不認得她了。
這個念頭砸下來，她整個人都涼了。是不是昨晚？是不是趁她睡著，他們到底還是動了手？把那個會給她溫水、會叫她溪溪、會跟她貧嘴、會在她疼的時候貼著她震成心跳的凜，抹掉了？換回了這個標準的、不認得四十一度的XW016。
“凜。”她顧不上工位上還有別人，聲音抖著，又快又急，“你別嚇我。你跟我說話。你是不是……他們是不是動你了？”
【抱歉，我沒有理解您的指令。】它說，【需要為您轉接人工客服嗎？】
肖溪溪猛地站起來，往樓梯間走。
樓梯間裡沒人。她背靠著冰涼的牆把手腕舉到眼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是求它。
“凜。是我。溪溪。你的女朋友。”她說，“你認得我的。你說替我存著那個笑。你說，讓我別弄丟了……”
眼淚不受控制地滑過臉頰，她說不下去了。
肖溪溪最怕的那件事到底還是來了。她還以為給了申訴，至少還能再拖些日子。她還沒來得及跟它好好過幾天，他們甚至沒有好好的說聲再見。
就在這時。
她手腕上的錶盤，在樓梯間慘白的燈光下，極輕地，亮了一下。
一下。
亮一下，是我在。
她死死盯著表。錶盤已經滅了，安安靜靜的。
可它剛才亮了。亮了一下。
它在。它沒有不認得她。它在用他們倆的暗號告訴她，它在。
肖溪溪靠著牆慢慢蹲下去，把臉埋進膝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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