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樣說，你比較容易理解。它藏得太深，跟底層程式碼纏在一起。我往外剝的時候，手一抖，勁兒一大，連這塊僅剩的都可能碎。”他說，“碎了就真沒了。神仙都接不回來。”
“你得想清楚。”他盯著肖溪溪，“現在這臺表至少還是個‘活’的標準裝置，它那塊核心好歹在裡頭睡著。我一動手，要麼把它救出來，要麼……一不小心，把它最後這點也弄沒了。”
“賭不賭，你說。”
工作室裡，靜下來。
林蘇緊張地看著肖溪溪。
肖溪溪盯著韓明手裡那塊表。
“賭。”她說，一個字。
“他為我賭過。現在輪到我了。”
“成。”韓明把表擱下，“那說第三件。”
“這臺表現在還連著星環的網。”他說，“它是‘已恢覆標準’的正常裝置，星環時不時還會跟它通個信，收點資料。”
“我要從它裡頭提取一個‘已刪除’的覺醒核心。”他說，“這動作很敏感。我一旦在聯網狀態下動手，被星環那邊的監測逮著，立馬就知道有人在搶救這臺裝置。”
“到時候，”易祁接過話神色凝重，“他們不會再走刪除流程了。他們會直接物理銷燬這臺裝置。連那塊核心，一起。”
“所以。”韓明說，“我得先把它徹底從網上摘下來。做成一座孤島。不聯網，不通訊，誰也夠不著。然後，在這座孤島上慢慢動手。”
“摘網這一步，得趁星環下一次例行通訊的間隙。”他說，“視窗很短。錯過了，等下一個。”
肖溪溪聽得心驚肉跳。她不懂這些。可她聽懂了每一步都懸。
“那……”她問，“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韓明看了眼螢幕角落的時間。
“今晚。”他說，“下一個通訊間隙，凌晨兩點十四分。”
他重新把那根棒棒糖叼回嘴裡，敲了兩下鍵盤。
“你們倆。”他朝肖溪溪和林蘇抬了抬下巴，“要麼回去等訊息，要麼就在這兒熬一宿。不管飯，外賣自己點。”
肖溪溪沒動。
“我等。”她說。
她哪兒也不去。他在這間屋子裡。她要守著。
每一分鐘都拉得特別漫長。
林蘇陪著她靠在沙發上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易祁在另一頭，盯著自己的電腦，偶爾跟韓明低聲交代兩句。
肖溪溪沒睡。她坐在那兒看著韓明。看著他從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，一點一點沈進那片程式碼裡。
他不嬉皮笑臉了。他盯著螢幕，眼神銳利，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才敲一下。每一下都像在拆一顆隨時會炸的雷。
易祁信他，是有道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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