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晚意在鏡中和她對視，卸完妝後的素顏少了一些攻擊性，濃密的眼睫半垂著。
或許是方才這番話中的某個詞取悅到了大小姐，商晚意嘴上說著“我不是君子”，手指還是很誠實地指了個方向：“衣服在那邊椅子上放著的包裡。”
“你不是君子是什麼？要和我一起做小人？”懷蕪信口說著，踱步至角落，翻開了那個帆布包。
是一件白襯衫，沾著清淺的白梅香，像是剛曬過似的，混合著乾淨的陽光味道。
更衣室裡沒有多餘的隔間了，懷蕪在原地換起了衣服。
襯衫上身的時候，獨屬於大小姐的氣息淡淡縈繞著，令懷蕪感覺誤入了一片白梅林。
她便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商晚意的話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：“過來，幫我拉個拉鍊。”
連衣裙的拉鍊在背後，大小姐已站起身，將長髮撩到身前，露出雪白纖細的後頸。
輪廓分明的肩胛骨剩了一點在外，像是蝴蝶脆弱的薄翅。
懷蕪有些不自然。
她只在床上或者浴室見過赤身裸體的商晚意，那時候的自己可以用貪婪的目光肆意索取，因為一切不過是各取所需，不用考慮彼此的責任。
可是現在的氛圍和風月不搭邊，她捫心自問也不是什麼柳下惠。若是這會兒對商晚意的身體產生了什麼想法……總令她覺得她們單純的床伴關係有些岌岌可危。
雖然除了她自己並不會有人知曉，可懷蕪過不了心裡那一關。
於是懷蕪拉拉鍊的時候死死閉上了眼。
商晚意回過頭想囑咐她“小心一點”時，便見某人因著用力，眼角都被擠出了魚尾紋。
商晚意：……
“懷小姐第一天見我身體麼？現在裝純情未免有點太晚了。”商晚意涼絲絲地問。
懷蕪嘴一張：“啊，不是，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“……室內哪來的沙子？”
“那就是進蟲子了。”懷蕪道，“誒喲好大一隻，我去旁邊歇會兒，拉鍊已經幫你拉開了，你自己脫吧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盲人摸象似的往旁邊走。
商晚意：……
懷蕪閉著眼，磕磕絆絆地前進，扶上對面的牆壁時，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許久沒有聽見身後的動靜了。
……就算是烏龜也該換完了吧。她腹誹道。
懷蕪於是驀地轉過腦袋。
出人意料地，入眼的卻是一片雪白的肌膚——
大小姐的衣服已經被脫了個乾淨，身上只留著一條內褲，餘下的部分裸露在外，尚未消弭的紅痕在頂光的照射下分外惹人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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