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自己不會心動的，對懷蕪的感情不過是重壓之下的某種寄託，隨時可以抽離。
但在酒吧的那晚，她沒有抽離成功。
她分析過很多次原因，總結下來不過一點：她真的喜歡上懷蕪了，而她在某種意義上是個傳統的人，一旦認定一個人就不接受開放式關係，佔有慾比誰都重。
她一開始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些，後來慢慢接受了自己似乎非懷蕪不可的事實，便試圖轉變策略——
既然我非你不可，那我就得到你。
這世界上還沒有她商晚意得不到的東西。
然而今晚她忽然發現，懷蕪不是東西，她是個人。東西一旦抓住了就丟不了，但人長了腿，有自己的心思，逼急了或許會往四面八方跑。
她鮮活而熱烈地活在這個世界上，牽動著自己的喜怒哀樂。她能很輕易地帶給自己幸福，又能在下一瞬讓自己難過。
商晚意想，“懷蕪並沒有和我結婚的想法”這個認知已經讓自己很難過了，懷蕪每逃避一次，上述認知就會加深一點。
假如強迫對方承擔責任，這種認知無時無刻不縈繞著，對自己也是一種殘忍。
她於是決定順其自然。
好在懷蕪身邊沒有別人，她不用擔心懷蕪開竅的物件不是自己。有時候她甚至想對懷蕪說“只要你回頭我一直在原地”，但這話太卑微，驕傲如她不允許它從自己口中流出來。
……
懷蕪半天沒聽見“因為”的後半句，破天荒沒催人發言，而是將商晚意往自己懷裡攬了一點。
商晚意躺了會兒又推開她，看著她的眼睛說：“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？”
只是四周太昏暗了，她並不確定自己看的是懷蕪的眼睛。
緊接著，她的唇角被某人輕輕啄了啄。
懷蕪抱著她翻了個身，將她裹在身下。她低頭去吻她的脖子，而後一路向下，細細密密的吻落在胸間與腰際，最終在小腹處戛然而止。
“商商。”她返回來說，“我看過一種說法，假如你不喜歡一個人，你只會親她的嘴。但如果是生理性喜歡，她身上的每一處你都會想留下痕跡。”
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商晚意耳後，燙得她扭了一下腰。
這近似於表白了。她想。
但喜歡是一種跨度很大且浮於表面的感情，一夜春風與十年暗戀都可以被稱為喜歡。在不確定關係的情況下，它不意味著任何責任，光靠喜歡無法共度餘生。
她希望懷蕪能把話說得明白一點。
商晚意用了一個祈使句：“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“那你希望我們是什麼關係呢？”懷蕪問。
“算了。”商晚意欲言又止，“其實現在這樣就很好。睡吧，記得把今天的聊天內容忘掉。”
“這樣就很好”是句謊言，當晚她們誰都沒睡好。
懷蕪睜眼到天明，只在聽見鳥叫聲時囫圇瞇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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