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 章
莊幼貞聽聞此言,身形微微一頓,隨即嘴角勾勒起一抹苦澀的笑意。她喃喃自語,那樣子像是在傾訴,也像是在自白:“或許,正如你所言。我年幼時,便是王室姐妹中最為出眾的女子,父王母后對我格外偏愛,說我以後是要代表沽藍嫁出去和親的女子。為此,他們請了全沽藍最好的先生,教我識字讀書,授我琴棋書畫,也時刻叮囑我要做一個端莊、賢惠、大度的女子。那時的我,滿心自豪,以為自己是他們心中最驕傲的孩子。
沽藍男女所授書籍不甚相同。某日,我偶聽王兄抱怨功課繁重,實難研讀。我便想著既然父王母后對我寄予厚望,那我也要回饋他們的期望才行。於是,我拜託王祖母幫我尋來王兄所學書籍,發奮苦讀,想要給他們一個驚喜。終於,有一日我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妥當,滿懷信心地向父王展示我的研習成果。然而,父王卻並未露出我所以為的高興,他眉頭緊鎖,長嘆一聲,沉默良久後,只惋惜地說了一句——你若是個男子便好了。隨後,他下令把那些尋來的書籍全都沒收了去,命我以後好好讀女子應看的書籍。那一刻,我氣極了,明明我做的比所有人都好,為何卻換來這樣的結果?我質問父王,為何我若是個男子便好?為何我不能研讀這些書籍?我難道不是他們寄予厚望的孩子嗎?然而,父王聽後卻只是楞了楞,隨即拍案而起,怒斥我敗壞祖宗的規矩,身為女子就應恪守本分,研讀女子該讀的書籍,而非這些。時至今日,父王也未曾向我解釋原因,只是用“祖宗規矩”一詞來搪塞我罷了。可說到底,規矩又是誰定下的?規矩便是對的嗎?古往今來,難道就未曾有人質疑過嗎?”
穆平遙聞言,輕輕垂下眼簾,陷入了沈思。過了少許,她並未直接回應,而是深沈且專注的看著莊幼貞,徐徐說道:“規矩的正確與否、過去是否有人質疑,這些我未曾可知。但在此刻,我清晰地看到,殿下您,正在憑著自己的所見所感去重新審視這些規矩,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
莊幼貞聞言,緩緩回過頭,看向穆平遙。那人一直是這樣,每當她認真面對自己時,都是那麼專注與深情,也總會在不經意間說出那些令她觸動心絃的話。莊幼貞定定凝視著穆平遙,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真誠與堅定,眼眸中閃爍著炯炯的目光。那一刻,莊幼貞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,過往與穆平遙的種種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——初次被她所救時的那份感動、雪天撫琴起舞時的心有靈犀、被人惡語相向時她輕聲的寬慰與開解、藏書閣那日突如其來的羞澀與悸動,以及被她背叛時的憤恨與失落。這些記憶如同散落的珍寶,莊幼貞還未及整理,卻霎時化為一滴滴晶瑩的水珠,在她的心尖上澆灌出了一顆幼小的萌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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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晌午,日上三竿之時,莊幼貞悠悠轉醒。憶及昨夜,她竟不知何時睡著了,連忙坐起身來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榻上之上,被角也被人細心地掖在身下,無需多想,這定是穆平遙做的。提起穆平遙,莊幼貞臉頰不禁泛起一抹紅暈,她本是想在昨夜試探穆平遙的,怎麼反而把自己給試進去了。她一夜輾轉反側,苦思冥想許久,隱約覺得這份感情並不簡單。她困惑不解,不知昨夜究竟是自己的一時衝動,還是真的生出了那種情愫。她二人同為女子,這份感情太過不可思議!她過去從未聽聞此類的事,難道……是自己想錯了?畢竟,她未對任何人有過這種情愫,對感情之事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。莊幼貞在心中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,她不願如此草率的對待這份感情,決定給自己一些時間,好好思量一番。
思緒收回,她四下環顧,才發現房內除自己外空無一人,連昨日那個小姑娘也不知去了何處。看來現在不是沈溺於情感之時,她得趕緊起身去找他人。
正當她穿戴好,準備邁出房門之際,小姑娘卻突然推門而入,手中還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熱乎包子,畢恭畢敬地將其置於桌案上:“二小姐,您醒了,這是大小姐讓我給你送的包子,您快趁熱嚐嚐吧。”
莊幼貞道了聲謝,走至桌案前,並問道:“她們此刻在何處?”
“都在大堂,正和一位軍爺說著話呢。”
軍爺???
聽聞此事,莊幼貞顧不得桌案上的吃食,起身匆匆向大堂趕去。大堂內,官兵林立,趙竟覆正和為首的將領說著話。見莊幼貞火急火燎的趕來,笑著問道:“你醒了,昨夜睡得可好?”
莊幼貞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那將領見她來了,不緊不慢地單膝跪地行了禮:“末將鎮北軍參將程獻,參見清平公主,公主千歲千千歲。”
“程參將無需多禮,只是程參將此刻怎會在這裡?”莊幼貞面露疑惑。
穆平遙適時解釋:“昨日未能及時抵達奉城,今日一早大將軍派程參將出來尋我們,恰巧在此遇到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莊幼貞鬆了一口氣,轉而問道:“那這些圍在客棧的官兵是……”
“回殿下,是末將為了保護各位大人的安全特意安排的。”
“……”莊幼貞凝視著程獻那看似恭敬的面容,總覺得其中透著幾分假惺惺。況且這圍在客棧裡三層外三層的官兵,與其說是保護,倒更像是一種威懾。可既然她都看出來不對,那趙竟覆有怎會不知對方的用意?她悄悄望了一眼趙竟覆鎮定自若的神情,欽佩之情油然而生。
眾人簡單收拾一番,便在程獻的引領下前往奉城。至於昨日的小姑娘,在一番思量之下,此刻正拘謹地坐在穆平遙的馬背上,一動不不敢動,目光筆直地望向前方。莊幼貞見狀,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,她自知騎術不佳,瓊玖又害怕與陌生人接觸,這等重任最終也只能落在穆平遙的身上。只是,要委屈一下小姑娘了。
寒風瑟瑟,一行人在皚皚白雪中行了半日,終是抵達了奉城。臨近城門,莊幼貞便望見城門外整齊排列著一眾大大小小的官員,他們各個身著朝服,焦急的站在城門口,迎接著她們的到來。這些人中有武將,也有文官。待眾人逐一介紹過後,卻唯獨未見鎮北大將軍李衝冠的身影。
趙竟覆的眉頭不易察覺的微微蹙起,不動聲色地問道:“程參將,鎮北大將軍李將軍此刻何在?”
程獻連忙躬身答道:“回稟殿下,大將軍正忙於籌備後日與璃水的談判事宜,故而未能前來迎接,還望殿下寬宏大量,莫要怪罪。”
莊幼貞聽聞程獻的解釋,心中暗自思量,也不知這大將軍是真的分身乏術,還是單純的不願前來。
趙竟覆聽聞不以為意的爽朗一笑:“程參將嚴重了,大將軍為國事操勞,實乃滄耀幸事,本宮又豈會怪罪於他?天氣寒冷,諸位大人莫要在此久立,快快隨我進城吧。”
眾官員恭敬地行了跪拜大禮,又問了聖安,這才緊隨在趙竟覆的馬後,一起進了城內。道路兩旁戒備森嚴,程獻領著她們一路來到了安排好的住所。並說道:“此處幽靜雅緻,是特意為諸位大人們準備的,大人們一路奔波勞頓,還請早些安頓歇息。下官先行告退。”
“好,你稍後便將路旁的官兵撤去,讓那些候著的官員也各自忙去吧。”趙竟覆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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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什麼?我是限制文反派?[快穿]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WX/BECdt/BECdts.jpg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