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
經過一番休整,眾人再次踏上旅程,並於次日午後順利抵達了事先安排好的月族居所。這處居所位於皇城的西南一隅,極為隱秘,僅有一條出路與外界相通,不遠處就是威名赫赫的豐旗大營,亦是穆平遙擔任車騎將軍後所統轄的軍隊駐地。穆平遙與豐旗大營的人打過招呼,便領著月族人進入此處。
此時,山間已是一片鬱鬱蔥蔥,生機勃勃。眾人踏入這片翠綠的懷抱,清新的草香迎面撲來,令人心曠神怡。她們駐足遠眺,彷彿連一路上積攢的疲憊都隨著微風一同飄散而去。眾人步入村落,這裡的房屋均由上等磚石精心砌成,與昔日的泥磚茅草屋相比,明顯更為堅固耐用。若不是外有軍營看管,單看眼前的這幅景象,儼然一副恬靜優美的世外桃源。
正當眾人享受這份愜意之時,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忽然響起:“你們終於來了,我都等了大半日了!”話音未落,一位嫋娜的女子領著兩名丫鬟款步走來。莊幼貞對眼前的這位女子並不熟悉,但那褐色的長髮,立體的五官,以及那雙與月族人同出一轍的淺灰色瞳仁,無不透露出她特殊的身份。無需多問,此人定是月族聖女——託婭。
只見她十分隨意地向趙竟覆打了個招呼:“震寧公主。”按規矩,這樣的問候著實有些不合禮數。身後的丫鬟連忙小聲提醒道:“豫王妃,王爺吩咐過,您不能如此隨意。”
託婭瞪了身後的小丫鬟一眼,語氣中吐露出明顯的不滿:“我都說了多少遍了,叫我託婭大人就好,別叫我豫王妃,聽起來像別人的附屬品一樣!”
那小丫鬟不敢直視託婭,只得委屈地辯解道:“可是,託婭大人這個稱呼也不合禮數……”
莊幼貞凝視眼前這一幕,心中暗自思量,託婭的性情的確異於常人。只是從那小丫鬟的稱呼中得知,原來託婭竟已與豫南王成了婚。恰在此時,趙竟覆的話語在耳畔響起:“託婭不拘小節,不受陳規束縛,這份自由灑脫實為難得。”言罷,趙竟覆目光一揚,拱手道:“我還未曾向你和五弟道聲喜呢,我前些日子才得知你們成婚的訊息,你們大婚那日我剛到奉城!”
託婭輕輕擺手,面露厭惡之色,彷彿大婚那日的記憶並不愉快:“那日禮數繁瑣,規矩甚多,實在是煩得很。算了,不提也罷…”託婭兀自終結了這個話題,她目光忽而轉向莊幼貞,眉梢微微一挑:“你便是清平公主?難怪趙竟誠當時想把你娶進門,果真是個絕色美人兒,連我都忍不住想要多瞧上你幾眼,更何況那些男子了。”
莊幼貞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:“過獎了。”
託婭見自己提及此事莊幼貞並未露出介懷之色,便繼續坦然說道:“我就是託婭,那個搶走了你原本位置的人。你心中可怨我?不過,不管怨懟與否,我都無半點愧疚之意。畢竟,那是我千載難逢的機會,我必須緊緊抓住。況且,既然我搶來了,那便是我的。”
望著託婭那張洋溢著自信與傲氣的臉龐,莊幼貞暗自笑了笑,她只覺得這一切的安排竟是如此巧妙。她與趙竟誠的婚姻本就是一場政治聯姻,無關個人情感。正因為託婭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正巧促成了她與穆平遙的緣分。她怎麼可能心生怨恨呢?她感謝還來不及,只是,這等心事她自然不能讓旁人知曉。於是,她微微一笑,回應道:“我為何要怪你?王爺自有他的選擇,況且如今我也過得很好不是嗎?或許,這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。”
託婭聞言,一時竟有些怔楞,似乎未曾料到莊幼貞會如此說。她驚訝地再次確認:“你當真一點也不怪我?”
“當然。”莊幼貞的回答充滿了真誠。
託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微笑:“那便好。”
此刻,阿吉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,徑直走向託婭。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望著分別數月的女兒,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,這份酸楚是對託婭的思念,也是對這一路走來的感慨。託婭同樣淚光閃爍,給予阿吉一個簡單卻深情無比的擁抱,彷彿在這一刻,所有情感都匯聚在了這個緊實的懷抱之中。
託婭引著阿吉與眾人來到屋內,她逐一介紹著這裡的每一處細節,屋內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,皆是由她親手所選。一磚一瓦都承載著她的心血,整個村落的佈局與原來的月族村落極為相似,唯一可惜的是那頗有象徵意義的月族聖女像,永遠留在了原地。村中設有水井,族人可自給自足,而豐旗大營的軍隊則會每月定期送來糧食與生活必需品,確保村落的日常運轉。
眾人將月族妥善安置好,便向託婭和阿吉告別,入宮前往養心殿覲見。皇帝端座於龍椅之上,見到她們歸來,臉上洋溢著親切與喜悅。他早已從李衝冠的奏摺中得知了她們的事蹟。皇帝輕輕放下手中的毛筆,語氣溫和地說道:“此次你們辛苦了,朕已從李衝冠的奏摺裡知道了你們的事情。”隨後,他的目光轉向趙竟覆:“覆兒,你這次做得很好,談判金額比他們所給的數額提高了一倍。朕聽聞你在談判時,算了一筆好賬,把那璃水將軍說的啞口無言。朕很是欣慰,特賜你白銀萬兩,並任你為戶部尚書,掌管戶部事務。你此次所得銀兩,一併充入國庫。”
趙竟覆聞言,立即跪下叩謝皇恩,隨後又命人呈上了莊幼貞在奉城談判時所作的畫作。太監小心翼翼地展開畫卷,皇帝凝視著畫面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:“畫得好!這幅畫清晰準確的畫出了璃水人的醜惡嘴臉。朕要下令將此畫印於邸報之上,配以文字,廣為傳播,讓天下百姓都知曉璃水的無恥行徑。”
趙竟覆恭敬地垂首說道:“父皇英明,璃水的行為確實無恥至極。滄耀能有您這樣的明君,實乃國家之大幸。”
皇上微微頷首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隨即目光轉向莊幼貞:“此畫是你所作吧?”
莊幼貞連忙躬身回應:“是兒臣所作。”
“甚好。”皇上讚許地點頭,目光中滿是欣賞:“清平,你此番功不可沒。朕聽聞多虧你及時畫出刺客的容貌,鎮北軍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其擒獲。”言罷,皇上大手豪邁一揮:“朕記得你當初曾有志說要成為女官,今日,朕便封你為翰林圖畫院掌院,繼續為我滄耀效力。”
莊幼貞聽聞此言,心中歡喜不已,連忙跪拜謝恩。然而,她能畫出刺客相貌,並非僅憑一己之力,於是在謝恩之餘,悄悄瞥了一眼認真聽她說話的穆平遙,隨後恭敬地說道:“父皇,能繪出刺客樣貌,並非兒臣一人之力。還要多虧穆將軍詳盡的描述才能完成。”
皇上聽到穆平遙,神色微斂,似乎觸動了某些不快的回憶,轉而問道:“穆平遙,朕聽聞是你與程獻聯手擒獲的刺客?”
穆平遙心中微動,面上卻波瀾不驚,回想起李衝冠對外公佈的說辭,心下了然。她並未反駁,只是恭敬的答道:“回皇上,確實如此。程參將與臣共同追蹤並擒獲了刺客,只是程參將不幸被刺客暗器所傷,最終死在了軍營裡!”
皇上聽後,不禁露出一絲惋惜之色:“朕聽聞此人在邊境屢立奇功,實乃國之棟樑,可惜了……穆平遙,你既已回來,豐旗大營的軍隊便要時常督管,務必以此為鑑,你可明白?”
穆平遙知道皇上這是在對她表示不滿,只是礙於眾人在場給她留點面子罷了,她沈聲答道:“臣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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