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2 章
翌日清晨,當第一縷晨光照射進屋內,莊幼貞已經端坐於銅鏡之前,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、神采奕奕。這是她正式步入官場的第一天,自然要以最佳的狀態迎接這一時刻。冰竹細心地伺候她洗漱更衣,隨後,為她換上那身早已準備好的深紫色朝服。
莊幼貞心中感慨萬千,她一直期盼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入朝為官,如今終於夢想成真,讓她不禁有些恍惚。她在冰竹的服侍下,穿戴整齊,那一襲深紫色的朝服不僅映襯出她本就莊重而優雅的氣質,更為其平添了一抹難以言喻的神秘與高貴。
“公主穿著這身朝服真好看!”冰竹在一旁由衷地讚歎道。
莊幼貞望著銅鏡中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,嘴角輕輕上揚,露出一抹淺笑:“你這小嘴,真是越來越甜了。”
兩人一番說笑之後,入宮的時間悄然臨近。莊幼貞鄭重其事地將烏紗帽端正地戴於頭頂。手中緊握象徵權力的掌院方印。隨後邁著堅定的步子,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府邸的大門,步入八人抬的大轎中,向著皇宮進發。
抵達宮門,莊幼貞下了轎輦,步入皇宮。在前往翰林圖畫院的途中,恰巧遇到幾名手持紫檀雕花盒、行色匆匆的方士,他們排成一列,往右前方走去,看方向,應當是奔著養心殿去的。他們身著簡樸的素色對襟長袍,腳蹬草履,顯然是從民間而來。不過看他們在宮中行進輕車熟路的樣子,應當已經是在宮裡逗留些許時日了。莊幼貞心中騰的升起一絲好奇,也不知皇上一大早就急匆匆地召見這些方士所為何事。
莊幼貞趁機在腦中發散了一下自己豐富的想象力,然而,沒讓她持續太久,便已來到了翰林圖畫院的大門前。她事先已對圖畫院的基本情況有所瞭解。這裡隸屬於翰林院,獨立於六部之外,專為皇家服務。這裡畫師們的年歲多在三十至四十之間,待遇比起普通的朝廷官員來說也不算豐厚,但無一不是滄耀國內的丹青聖手。
想到這莊幼貞深吸一口氣,心中暗自思量。丹青界歷來重視資歷與輩分,而她,一個初涉世事的後輩,能榮膺翰林圖畫院的掌院之位,除了得益於自身還算尚可的丹青技藝以外,還有一點便是身為皇帝義女的特殊身份。她不禁揣測,那些資歷深厚的畫師們會以何種眼光審視自己,心中難免泛起一絲緊張。立於門扉之前,莊幼貞仰望著那熠熠生輝的金字牌匾,再次深吸一口氣,默默為自己加油鼓勁,隨後毅然踏進了翰林圖畫院的大門。
甫一入門,眼前的景象令她驚愕不已。眾人非但未如她所預想中的那般橫眉豎目、冷眼相對,反而排成一列,個個神情萎靡,目光空洞,周身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氣息,彷彿一群失去了靈魂的軀殼,靜待她的到來。他們見到她後,畢恭畢敬地行禮致意,以示歡迎,隨後便如同泥塑般靜默站立,等待著她的指示。此情此景,讓莊幼貞心中驚駭萬分,若非她曾確認過那翰林圖畫院的牌匾,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,這哪像是做藝術創作的人的精神狀態?
莊幼貞暗自靜了靜心神,調整好心態,輕咳兩聲,以平和而謙遜的口吻緩緩開口:“諸位不必拘謹。本宮雖蒙皇上恩典,忝列掌院之位,但在座的每一位前輩,資歷皆遠勝於我。日後,還需仰仗各位的鼎力支援與悉心幫助。”
莊幼貞的話語誠摯而謙遜,那番話宛如一股暖流般湧過這些人的心裡,令他們眼中煥發出幾縷不易察覺的光芒。
這些人早已知曉莊幼貞今日將會上任,成為他們的新任掌院。作為時常被太后誇讚的人物,他們早已聽過莊幼貞的大名,也見識過她的畫作。莊幼貞雖在丹青界資歷尚淺,但她的畫藝之精湛,構圖之巧妙,用色之獨到,無不令人折服。他們為天家服務多年,深知天家向來脾氣古怪,當他們聽說這麼一個天縱奇才的天家義女要來上任掌院一職,心中自是忐忑不安,如今親眼目睹其謙遜的行事風範,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心,鼓起掌來,報以誠摯的歡迎。
莊幼貞以一抹溫和的微笑回應眾人,這時,一位身材略顯圓潤、面容和藹的中年女子邁步向前,她自我介紹道:“殿下,卑職名叫方圓,以往負責處理翰林圖畫院的一些日常管理事務。今日,卑職特來為您詳細介紹本院的主要職責。”
方圓隨即詳細闡述了畫院的主要工作,其實頗為直接明瞭——主要是描繪王室貴族的肖像與生活場景。每逢皇室重大活動,如祭祀、慶典等,畫院便會派遣丹青高手進行記錄與描繪。
莊幼貞聽後微微頷首,方圓所述與她先前的瞭解大致相符。她讓人拿來畫師們先前所繪的畫作,逐一審視一番,每一幅圖都十分精妙,彰顯著畫師紮實的基本功與高超的技藝,確實令人讚歎。然而,隨著一幅幅深入的看下去,莊幼貞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。這些畫作雖技藝精湛,但風格過於單一,色調與技法近乎雷同,同質化現象頗為嚴重。
莊幼貞暗中觀察著眼前的眾人,其實這不難猜到。畢竟,為天子作畫,稍有差池便可能觸怒龍顏。他們大多已步入中年,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。而當今聖上多疑,若嘗試新畫法未能如願,稍有不慎,便可能招致殺身之禍。因此,他們更願意選擇那些穩妥無誤的作畫方式,以確保安全無虞,畢竟誰也不想拿腦袋開玩笑!
回想起太后曾提及宮中畫師作畫缺乏靈氣,莊幼貞深感此事難以歸咎於畫師本身。為皇室作畫,其侷限性不言而喻,最終難免陷入這種僵化模式。然而,與此同時,她也感到惋惜。這些畫師本是滄耀國的頂尖畫師,卻因不敢大膽創新,而逐漸失去了原本的靈性與活力。
正當莊幼貞陷入沈思之際,她忽然瞥見早上那幾位方士又匆匆從圖畫院門前經過,朝著禮部的方向趕去。莊幼貞已經壓下去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,她轉向方圓,好奇地問道:“方侍詔,你可知宮中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方士?今日本宮已遇見他們兩次了!”
“殿下,您問到關鍵之處了,我接下來正欲提及此事!您剛從北地歸來,或許還不清楚,皇上近來龍體欠安,早在一個月前,就已召集了一批方士入宮,他們每日清晨都會按時獻上所煉製的丹藥,說是能為皇上調養身體、延年益壽。這再過兩個月便是皇上的壽辰,皇上打算藉此機會舉辦一場盛大的祭祀典禮與閱兵儀式,以此驅邪避兇,祈求國泰民安,這群方士現在去禮部,應是要討論祭祀的事宜吧。”
方圓說到這裡,環顧四周,壓低聲音續道:“聽說此次祭祀還會讓這群方士進行問天卜呢,可能會對未來的立儲之事產生影響。我們翰林圖畫院的人屆時會到場記錄這場皇家盛典。”
莊幼貞聞言點了點頭,她暗自思量,既然半月後便是祭祀大典,她決定提前與禮部溝通,瞭解整個祭祀和閱兵的流程,以做到心中有數,屆時好分配任務。
莊幼貞見此刻院中無事,便簡單交代了一聲,離開畫院,一路行至禮部。恰好在此,她遇到了剛從禮部出來的趙竟誠。趙竟誠本來還算得上愉快地神情再見到她以後立馬垮了下來,他面色不善,陰冷地瞥了她一眼,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:“本王還以為是誰呢,原來是清平公主,清平公主還真是厲害,竟能從本王的未婚妻搖身一變,成了本王的皇妹了!”
趙竟誠看樣子仍舊十分介意莊幼貞拒絕他的事,話裡話外含著諷刺,莊幼貞頷首低眉,對於趙竟誠的這番話並未放在心上,只是禮貌地打了聲招呼,沒有打算回應他的挑釁。
然而,趙竟誠見她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似乎更加惱怒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湊近莊幼貞,用僅她能聽到的聲音低語:“別看你現在可以擺出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,日後我定會讓你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。我會讓你知道拒絕我的下場。”趙竟誠的話語中充滿了恨意,顯然,他被莊幼貞的拒絕深深刺痛了自尊心。他繼續說道:“既然你不能為我所用,我自然只能去找你父兄,他們在信中直言十分支援本王,待到本王登上皇位之時,你猜猜你還有容身之處嗎?”
莊幼貞沒想到趙竟誠竟已暗中聯絡了自己的父兄,不禁對趙竟誠的行事速度感到驚訝。她深知,若趙竟誠真的登上皇位,她的日子絕不會好過。她暗自下定決心,無論如何也要阻止趙竟誠的野心。
兩人的對話充滿了火藥味,最終在不愉快的氛圍中結束。莊幼貞長長地吁了一口氣,整理好心情,邁進了禮部的大門。禮部內人數眾多,似乎剛結束完討論。在這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除了方才的那群方士外,穆平遙的身影也赫然映入眼簾。
![什麼?我是限制文反派?[快穿]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WX/BECdt/BECdts.jpg)



![每天都想發財[種田]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WX/BECH4/BECH4s.jpg)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