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麓正端起碗想再扒拉一口飯，桌上的手機突然瘋了似的震動起來。
螢幕亮得刺眼，來電顯示兩個大字：顧沉
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，姚一天夾蘆筍的動作停在半空，指尖那點力道捏得筷子都微微泛白。
白麓下意識想伸手去拿，可手剛伸到一半，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。
她能感覺到姚一天身上那股低壓氣場，沉甸甸地壓在她頭頂。
接？當著他的面接顧沉的電話？那她剛才那碗飯算是白吃了。
可不接？顧沉那邊怎麼辦，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主動聯絡我了。
她僵在那兒，拿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嘴唇上還沾著剛才的醬汁，此刻卻沒了滋味，只覺得喉嚨發乾。
終於，在電話響到第七聲時，姚一天動了。
他慢條斯理地把嘴裡那口蘆筍嚥下去，然後放下筷子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視線終於掃過那亮個不停的螢幕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食不言，寢不語。”
“吃飯的時候，不許接那些沒用的電話。”
說完，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隔著桌子，按下了手機側面的靜音鍵。
白麓長舒了一口氣，她看著被靜音後黑下去的螢幕，又看看對面神色如常繼續夾菜的姚一天，只覺得後背驚出了一層薄汗。
她沒敢再伸手去碰手機，只是乖乖地低下頭，扒拉了一口涼了的飯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
“哦。”
姚一天沒理她，把那盤離她稍遠的西湖醋魚往她手邊攏了攏，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：
“吃飯。”
白麓立刻埋頭苦吃，這次吃得老實多了，連湯汁都不敢亂滴。
而桌面上，那靜了音的手機螢幕依舊固執地亮著，一遍遍閃爍著顧沉的名字。
飯桌上的那點聲響一沒，白麓吃得更老實了，連咀嚼都下意識放輕了，只聽得見筷子碰碗的細碎動靜。
姚一天吃得慢，一碗飯見了底，也沒再添，靠回椅背，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，視線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首到白麓碗裡的最後一粒米也扒拉乾淨，他才收回視線，掃了一眼她那油汪汪的嘴角，把疊得方正的紙巾又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“吃飽了？”
白麓趕緊點頭，抓起紙巾胡亂擦了嘴，這次沒敢再用袖子：
“嗯嗯，飽了姚導。”
姚一天麻溜地起身結賬，沒給她掏錢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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